“夫君自知觊觎帝王的女人,会为侯府带来杀身之祸,他不愿父亲为难,便想着一死了之,若非儿媳拼死阻拦,夫君便……去了。”
靖安侯瞳孔骤缩,眼圈倏然湿润了。
他就说,
他精心教养的儿子岂会是自私自利的蠢货!
“夫君自残前,还细心叮嘱儿媳,说您早年间为求娶母亲,跪出腿疾,每到刮风下雨天,就会疼痛难忍;说您年纪大了,让儿媳多多帮衬您;说他不孝,不能给您养老送终了……”
靖安侯捂脸,泪水顺着指缝流下,愧疚感如潮水涌来,几乎将他溺毙。
儿子至孝,他死又何妨?
可他不只是父亲,还是族长啊!他得为家族数百口人负责啊!可儿子呢,
他膝下无子,死后连扶棺的人都没有……
“难道就没两全其美之法吗?”
他喃喃自语,本就没奢望得到答案,可,一道极轻极轻的回应在寂静的书房回响。
“有。”
靖安侯猛地抬头,像是濒死的人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你说什么?”
沈清辞眼神慌乱,“我,我没说什么。”
靖安侯快步起身,双手如鹰爪死死掐住她的肩膀,双眼赤红,喉咙发出怒吼。
“说!!”
似是被吓到了,沈清辞白了脸,
“儿媳是有法子,可此法有违伦理……”
靖安侯眼底迸发出骇人光芒,怒斥道:“沈氏,裴家待你不薄啊!当年若非本侯强逼淮之求娶你,你早就被陛下斩于刀下了!”
沈清辞一怔,
所以,不是裴淮之救的她,而是靖安侯?
可他为什么要冒死相救?
她脑袋一片混乱,似是想到什么,她猛地攥紧了拳头。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自从她嫁入裴家后,沈家的残留势力,纷纷加入裴家,而裴家,也从无人问津的落魄侯府,一跃成为只手遮天的靖安侯府!
所以,哪来的救命之恩!
不过是利益交换罢了!
沈清辞气得浑身发抖,指甲嵌入掌心,强逼自己冷静,再冷静!似是被逼无奈,难以启齿道:
“只要父亲收妹妹为义女,助他们……暗度陈仓,便能缓解此次危险。”
“混账!”
靖安侯目眦欲裂,一脚踹在她肩膀上,力道之大,沈清辞重重的摔倒在地,掌心尚未愈合的伤口再次崩裂开来,肩膀更是钻心的疼,冷汗顺着发丝滴落。
“你不要脸,本侯还要脸呢!裴家百年清誉绝不能有损!”
“我看你是疯了!”
……
沈清辞不吭声,静静等着。
靖安侯有多器重疼爱这个长子,她是清楚的。
果然,
等怒火发泄干净,靖安侯也冷静下来,他无力的跌坐在椅子上,沙哑疲倦的嗓音响起。
“此事,按照你说的办。”
顿了顿,又死死盯着她,“这是其一,其二呢?”
沈清辞脸色大变,猛地叩首,“父亲,您还是杀了儿媳吧!儿媳做不到啊!”
靖安侯眼睛却又亮了,咄咄逼人,“沈氏,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当年……”
“父亲!儿媳说还不成吗?!”
沈清辞紧咬唇瓣,羞愤欲绝,
“只要儿媳向小叔子借种,就能全了夫君清誉,还能让长房后继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