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贺嘉年的孩子出生,我连夜从外地赶回来。
护士正在给宝宝洗澡,我看得心头柔软,嘴角不自觉地笑着。
“对了孩子的名字决定好了没有?”
贺嘉年笑容不自然地僵了僵,“孟佳一,小名一一。”
“孟?”我点点头,“孩子跟妈妈姓啊,挺好的。和你嫂子一个姓,真巧。”
他含糊地应了一声,岔开话题。
“轻舟,我车停在长宁路,被贴了好几个罚单了,实在抽不出身过去,你帮我开回家吧。”
看他疲惫的样子,我马上按下心头那丝疑惑说好。
刚到医院门口,我突然想起礼物还没给他。
着急跑上楼,却看到为了执行保密项目,两年没回家的妻子。
穿着病号服,被贺嘉年扶着,一步一步艰难地挪进了病房。
“是不是很疼?慢点,老婆。”
我大脑一片空白,全身血液上涌。
走到病房门口,又看到我妈在里面抱着孩子,喜笑颜开。
“快看,宝宝听到爸爸的声音就笑了。”
孟……原来就是孟晴安的孟。
我妈也帮着她干儿子和儿媳骗我。
……
我想冲进去质问个明白,为什么要骗我,什么时候开始的。
但在孟晴安回头的瞬间,落荒而逃。
好像我才是见不得光、窥探打扰别人幸福的第三者。
跑出医院才停下,心脏堵在喉咙,让人想吐。
贺嘉年发微信给我。
抱歉轻舟,我忘了你也一晚上没睡了。你先回家休息吧,车不着急,千万别疲劳驾驶。
我笑了,回哪个家,我还有家吗?
我以为我妈家永远是我的家。
我和孟晴安的家,房产证上写着我们两个人的名字。
我有贺嘉年的家门密码。
“咱们俩还分什么你我,我家就是你家。你要是跟嫂子吵架被赶出来,就来这儿。”
婚礼后第二个月,孟晴安被调入保密项目,至少两年。
我有大半时间,一下班就去贺嘉年那里。
看电影时,他贱兮兮地把腿搭我身上,玩笑说我们才像新婚夫妻。
我让他滚。
那次我出差半个月回来,在沙发缝里看到了一只套。
我惊讶地调侃他什么时候有女朋友,瞒得够严实的。
他表情不太自然,支支吾吾的。
“没有……不是女朋友……只是……反正我跟她不可能在一起的。”
“轻舟,如果我做了什么不道德的事,你会不会鄙视我?”
我毫不犹豫、没有原则地站在兄弟这一边,他不想多说我也尊重他。
半年前他说对方怀孕了,决定生下来,他来养。
我震惊又担忧,但说出口的第一句话还是安慰:“没事,你的孩子就是我的,我们一起养。”
他欲言又止地红了眼眶,连说了两声“对不起”。
现在才知道,是我理解错了。
更没想到那个神秘女人竟然是我的妻子,回旋镖正中自己的眉心。
我回了我妈家,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指纹锁,我进不去。
半个小时后,我妈就回来了。
看见我直接坐在地上,她一边开门,一边责备道。
“手机没电了吗?怎么不给嘉年回个微信?他怕你没看到出事,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
我看着她有些佝偻的背影,觉得无比陌生。
“你回来了,谁在医院照顾产妇和孩子?”
她换鞋的动作停顿了一秒。
“月子中心的月嫂到了,也有护士,不用你操心。”
说完就进了卫生间洗脸。
我的关心对他们来说是多余的,一听到孕妇提前发动就马上赶回来,是给他们添乱。
我**手机在包里响了一声。
我拿出来,屏保已经换成了宝宝的照片,密码是贺嘉年的生日。
也是贺嘉年妈**忌日。
他十二岁生日那天,我在他家吃完蛋糕突然肚子疼。
贺妈妈着急送我去医院的路上出了车祸,抢救无效去世。
大人都安慰我,不是我的错,但我永远欠了贺嘉年一个妈妈。
于是我妈认了贺嘉年做干儿子,对他比对我好。
换季给他买新衣服,我穿他换下来的旧的。
专门给他榨的橙汁,我不能先喝。
最后一块排骨,一定要留给他。
他成年生日礼物是最新款的游戏电脑,我只有一碗生日面。
……
这些都是应该的,我没有丝毫觉得不公平。
更何况贺嘉年性格比我好,体贴细心,又嘴甜。
我妈更喜欢他很正常。
可让到最后,所有人都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