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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见到姐姐的未婚夫——是在姐姐的葬礼上。

追悼会结束后,所有来吊唁的亲友走出告别厅。

直系亲属最后离开。爸爸默默抹掉眼泪,走到棺材前双手捧起那张黑白遗照,瞿宁挽着妈妈跟在旁边,忍不住回头看姐姐最后一眼。

她那么安详地躺在灵柩里,被透明玻璃罩着,脸上化了淡妆,很漂亮,漂亮得像是睡着而不是死了。

瞿宁想,所有来宾没有说出口的想法肯定都一样。

这么年轻就死了,真可惜。

白发人送黑发人。

姐姐今年才28岁,比自己大5岁而已,现在竟然阴阳相隔。

她收回视线,看到身边的妈妈也红了眼眶,挽着妈**手不由收得更紧。

说实话,她们跟姐姐其实不熟。

姐姐瞿欢是爸爸第一任老婆的女儿,夫妻俩离婚后,8岁的姐姐被妈妈带去国外生活。开始每隔两年还回来一次,再后来,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

之后爸爸再婚,生下瞿宁

瞿宁只见过姐姐两次,一次是姐姐18岁清明回国祭祖的时候;

一次就是现在。

爸爸捧着遗像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哑着嗓子问:“伞呢?”

妈妈微怔,看向瞿宁:“黑伞呢?”

瞿宁:“在外面,我去拿。”

这么重要的东西,不会忘的。她快步走出告别厅,那把黑伞斜斜倚靠在外面雪白的墙壁上。

阴天、乌云、黑伞、黑衣服。

乌泱泱一片暗。

瞿宁抬头望了眼天,心想快要下雨了。

不出半秒,雨就淅淅沥沥落了下来。

远处,一辆黑色的加长宾利撕开雨幕缓缓驶来,最终停在瞿宁面前。

主驾驶门打开,下车的司机撑开雨伞绕过车头走到后座门前,低头哈腰拉开车门。

雨不算大,黑伞的边缘紧贴车顶,生怕漏下一滴雨。

瞿宁后退半步。

追悼会已经结束,她没想到姐姐还有朋友没到。

车后座下来一个男人,看着三十来岁,一身黑色西装熨帖挺括,没有半分褶皱。内里白衬衫领口严紧,领带系得规整。整个人肩背挺拔,身型颀长。

男人梳着利落的背头,额前发丝尽数向后梳拢,露出平坦的额头,眉眼立体深邃,下颌线冷硬分明,周身透着沉肃庄重。

他与今天到场的亲友截然不同。

瞿宁双手握紧伞身,不知是被男人的气质还是这辆豪车震慑,都忘了往回走。

男人站在伞下,右手轻轻在西装前抚过,整理仪表。

似是感觉到直勾勾的视线,他淡然地扭头看过去,捕捉到瞿宁慌张收回去的眼神。

“宁宁,怎么这么久?”

妈**声音从后面传来,把瞿宁神游的思绪扯回来,想起自己出来是拿伞。

爸爸和妈妈已经走出告别厅。

遗像出现的那一刻,男人的眉间跳动,把目光从瞿宁身上移开。

他盯着遗像看数秒,视线缓慢上移,看着瞿父,抬腿跨上台阶。

瞿父皱起眉,眼露疑惑打量面前的男人,顺势瞄了眼后面的车,突然想起瞿欢好像曾经跟他提过一嘴。

现在看来,这个男人从年龄、打扮到气质都很像瞿欢提到过的人。

难道……

男人站在瞿父面前,冷峻的脸庞微微扯动嘴角。

“节哀。”

他的声音低磁厚重,带有外国发音腔调。

“你是——”瞿父顿了顿,思考着。

赵闵行。”

男人与瞿父同时开口,两道声音重合,使得这个名字的份量仿佛加重,清晰砸进瞿宁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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