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讹人!”周宏运气得脸都青了,脖子上的青筋跳了两下,像两条蚯蚓在皮肤底下蠕动。
“不是讹,是算账。”李元庆迎上他的目光,眼神不闪不避。
“我这个人讲道理。如果我不收,我看整个江阳县谁敢收你这个烂摊子。”
周宏运嘴唇翕动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刘彪在旁边看着,手里的雪茄忘了抽,灰挂在尾巴上半天没弹。
他瞅了李元庆一眼,心里那个嘀咕劲:这小子真硬气,也不知是年轻还是真的有实力,赵建国对他还是那个态度...
刘彪他混了半辈子江湖遇到过能有这份能量的,没几个人。
“我这些东西要是抵押了,我就什么都没有了。”周宏运说。
这次他没有吼,声音像是泄了气的气球。
“你还有一条狗命啊。”李元庆说,“你要是老实配合,把宏运建材的股份,全部吐出来。”
他顿了顿,看着周宏运那张从狰狞转为茫然的脸说:“我不赶尽杀绝。但前提是,你得认。”
周宏运站着。
花衬衫贴在身上,汗渍把后背洇湿了一**。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李元庆,嘴唇动了两下,想说狠话,想说“我跟你拼了”,想说“我还能翻盘”。
但这些话在嗓子眼里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他不是没想过拼命。
昨晚从水云间跑了之后,他想过找道上的人,找过以前称兄道弟的朋友。
但找了一圈,每个人都躲着他。
道上的人说最近风声紧,朋友说手头紧帮不上忙。
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往下看,看到的不是深渊,是自己这些年攒下的债。
就算他把暗铺和仓库全卖了,也解决不了根本。
问题是,他卖得掉吗?县城就这么大,谁会在这个时候接他的盘?谁不知道他周宏运现在是条落水狗?
“我认。”他说。
喉咙里挤出一声怪响,像笑,又像喘不过气。
他从地上扶起那把翻倒的椅子,慢慢坐下来,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椅背上。他伸手抹了把脸,手背蹭过胡茬,发出沙沙的响声。
“我认栽。”
李元庆没说话。
他站起来,从沈半夏手里接过那份资产剥离确认书,放在周宏运面前。
“这是资产清单,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