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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楼后厨,正洗碗,抬头看到一条要被取胆泡酒的青蛇眼中含泪。
我心生不忍,悄悄将青蛇放生。
没想到,它吐出一双玉筷放入手心。
帮厨将一碗剩饭摔到面前。
“偷什么懒,赶紧吃了干活!”
小二嘲讽:
“给他剩饭都是糟蹋,反正就是个没有味觉的废物,吃什么都一样。”
玉筷夹着肉丝送到嘴里,下一刻。
火候、配料、秘方竟全在脑海里炸开。
……
帮厨把剩饭摔在脚边,汤汁溅到裤腿上,黏糊糊一片。
“吃完赶紧刷盆,装什么死相!”
小二倚着门框笑,声音又尖又刻薄。
“他能吃出什么?一个没有味觉的废物,猪食跟山珍海味在他嘴里都一个样。”
周围几个人都笑了。
我低着头,手里却死死攥着那双青蛇吐出的玉筷。
筷子入手温润,像揣着一块活玉。
我本想忍过去,鬼使神差夹了一根剩饭里的肉丝,送进嘴里。
下一刻,脑子像被滚油浇开。
这肉丝用的是昨夜剩的后腿肉,血水没逼净;
切法粗细不匀,先下锅的老了,后下锅的还带生气;
锅里葱姜爆得过火,酱油添早了一息,所以焦苦压住了鲜;
若想补救,该在起锅前淋半勺黄酒,再添一点糖吊尾味。
我猛地抬头,后背全是冷汗。
这不是“尝”出来的,是整道菜的火候、配料、先后顺序,全硬生生塞进了脑子。
还没等缓过神,前堂忽然传来一阵吵嚷。
一个客人拍着桌子骂:“这道葱爆羊肉一股子膻腥味,端回去!”
紧接着又退回来一盘芙蓉豆腐,说寡淡发苦。
掌勺的刘大勺脸都黑了,掌柜在后厨门口怒喝:
“今天是怎么回事?连着退菜,砸谁招牌!”
几个厨子轮流拿筷子尝,都皱着眉,谁也说不出毛病。
“没坏啊。”
“火候也对。”
“客人故意找茬吧?”
我盯着那盘羊肉,玉筷刚一碰上去,脑海里就清清楚楚。
羊肉没问题,问题在锅。
上一道炒的是陈皮猪肝,锅没涮净,陈皮苦香挂在底油上;
再加上今天这批孜然受了潮,香气浮不起来,膻味便被顶了出来。
至于芙蓉豆腐,鸡汤是早晨熬的。
没错,可打蛋时混进了一点碎蛋壳膜,腥丝没去净。
厨子又贪快,多撒了两粒盐卤豆腐上的卤水。
苦味就是这么顶出来的。
我脱口而出:“不是客人找茬,是锅底串味了,豆腐那道是蛋膜没挑净。”
后厨静了一瞬,接着爆出大笑。
刘大勺转身指着鼻子:
“你一个连咸淡都尝不出的废物,也敢教做菜?”
小二拍腿:“哈哈哈,废物还装神厨了!”
帮厨故意学语气,“锅底串味了——”学完笑得直不起腰。
“瞎猫撞死耗子,蒙一句还真当自己能耐了?”
“没有味觉的废物,闻见锅烟就想上桌了?”
掌柜本来也不信,可他阴着脸让人照说的重做一遍。
锅刷净,换新孜然,蛋液重新打。
两道菜再送出去,前堂立刻安静了,没再退。
刘大勺的脸色一下难看起来,可他嘴硬:
“巧合!这小子就是投机。”
有人起哄:“巧一次算什么,让废物上灶试试啊!”
“他会吗?别把厨房点了。”
“这种没有味觉的废物,连盐糖都分不清。”
掌柜眯眼看,忽然开口:
“你既然能说出问题,就做一道菜。做得好,留下。做不好,卷铺盖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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