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守着这间民宿没有离开。
“她喜欢这里。”
“我每天拍拍天,拍拍院子,就觉得她还能看见。”
他说得平静,眼神里却沉着经年累月的思念。
苏晚低头看着照片,许久没有出声。
王导忽然拿起相机。
“我给你拍一段纪录片吧。”
“拍你在这里的生活,也拍你想留下来的话。”
“人活过一场,总应该给自己留一点证据。”
苏晚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光秃的头顶。
化疗让她脸色蜡黄,牙齿也脱落了几颗。
她已经很久不愿意照镜子。
王导却没有催促,只将自己的获奖作品找出来给她看。
镜头里全是最普通的人。
有人苍老,有人残缺,也有人躺在病床上走完最后一段人生。
没有人被刻意拍得漂亮。
他们却都在影像里保留了活过的痕迹。
苏晚终于点了头。
“那您等我去买一顶好看一点的假发。”
五月十五日是苏晚的生日。
王导将相机架在院子的石桌上,正式开始拍摄。
苏晚戴着一顶齐肩假发,身上披着母亲很多年前织给她的米色披肩。
“我小时候很幸福。”
她对着镜头说出第一句话。
父亲会在下班后趴在地上给她当马骑。
母亲每年生日都会亲手给她做蛋糕。
她发烧时,父母会一左一右守在床边,谁也不肯先睡。
后来她生病,他们也曾经拼尽全力救她。
她讲起母亲剪掉的长发,也讲起父亲被玻璃划伤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