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丈夫戍守北疆第三年,婆婆一封家书送到了军帐。
信上说,留在京城的儿子忽然**不止,大夫开了方子,需一味百年老参入药。
婆婆写道:
"你陪嫁的药箱里不是有一株?救命要紧,快告诉我放在何处。"
我心急如焚,提笔便要写下母亲为我寻觅的库房位置。
笔尖刚落,信纸上竟渗出一行血红的字:
你告诉她藏嫁妆的地方,她把你的嫁妆搬空了。
儿子根本没病,是她给孩子喂了秘药,骗过了所有人!
她还在你的妆*夹层藏了一封密信,诬陷你出嫁前便失了清白。
你被赶出家门,带着儿子冻死在了街头。
我浑身发冷,手中的笔"啪"地掉在桌上。
再眨眼,那些字像被风吹散的灰,消失得干干净净。
信纸上只剩婆婆那句:
"儿媳,救命要紧"。
我慢慢将信折好,塞回信封。
叫来跟我陪嫁的老管事:
"连夜回京,别惊动任何人,先去瞧瞧儿子到底是生了什么病。"
......
“少夫人!您可算是回来了,那救命的老参带回来了吗!”
我刚踩着脚凳下了马车,婆婆身边的贴身老奴王嬷嬷便如一阵风似地扑了过来。
她的一双倒三角眼死死盯着我身后的空手,声音尖锐得划破了侯府清晨的宁静。
“怎么就您一个人回来的?药箱呢?钥匙呢?”
我拂开她伸过来要拽我衣袖的手,径直往府里走。
“宝儿在哪?带我去见他。”
王嬷嬷一愣,随即快步跟上,挡在我身前。
“少夫人,小少爷如今病入膏肓,老夫人正守在床前哭得死去活来。”
“您要是没带老参回来,进去也是白搭,不如先把库房的钥匙给老奴,老奴派人去取。”
我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主子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奴才来安排了?滚开。”
王嬷嬷被我眼神一慑,缩了缩脖子,却还是梗着脖子不肯让。
正僵持间,正院里传出婆婆金彩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我可怜的孙儿啊!你若是就这么去了,祖母也不活了!”
我一把推开王嬷嬷,快步跨进门槛。
屋子里药味熏天。
婆婆瘫坐在床榻边,手里绞着帕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看到我进门,她猛地站起身,一把攥住我的胳膊。
“晚晚!你可算回来了!那株百年老参呢?快拿出来给宝儿**啊!”
她手上用了死力气,尖锐的护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
我顺势抽回手,目光越过她,落在了床榻上。
我的宝儿才五岁,此刻双眼紧闭,面如金纸。
嘴唇上甚至还有未擦干的暗红色血迹。
若不是看到过信上那行血字,我此刻恐怕早已急得失去理智。
我强压下心头的寒意,缓步走上前,伸手搭在了宝儿的腕上。
脉象确实虚浮跳动,但绝不是气血两亏的死脉。
倒像是......吃了什么催发心血的猛药。
“怎么不说话?你愣着干什么!”金彩兰急切地拔高了音量。
“你是不是舍不得你那点嫁妆?宝儿可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我收回手,转头看向她。
“婆婆说笑了,什么嫁妆能比得过宝儿的命。”
“只是那株百年老参,我留在了北疆的营帐里,并未带回京城。”
此话一出,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金彩兰的哭声戛然而止,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
“你......你说什么?你没带在身边?”
“是,北疆苦寒,夫君时常需要药材温补,我便全留在那边了。”
金彩兰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猛地拔下头上的玉簪,作势就要往自己脖子上扎。
“作孽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娶了你这么个心狠手辣的毒妇!”
“你留给长砚温补?那可是吊命的药!你分明就是不想救我的孙儿!”
几个丫鬟婆子立刻上前抱住她,屋子里顿时乱作一团。
“母亲这是在做什么!”
一道低沉含怒的男声从门外传来。
我的夫君沈长砚,穿着一身风尘仆仆的玄色锦袍,大步跨入屋内。
他显然是接到消息,骑了快马比我晚一步赶回来的。
金彩兰一见他,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扑进他怀里。
“长砚啊!你可算回来了!你这媳妇,她要眼睁睁看着宝儿死啊!”
“我不过是问她要一株陪嫁的老参,她竟扯谎说留在了北疆!”
沈长砚脸色铁青,转头死死盯着我。
“夏鸢晚,你到底在闹什么脾气!”
我看着眼前这个与我相伴七载的男人。
回想他在北疆时,对我那点冷淡与不耐。
“我没闹,参确实不在我这儿。”我平静地对上他的视线。
“胡说八道!”沈长砚厉声打断我。
“你出嫁时,岳母亲手将那药箱交给你,叮嘱你千万贴身收好,你怎会留在北疆!”
他大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指着我的鼻子。
“宝儿也是你的骨肉,你怎能因为与我置气,就拿他的命开玩笑?”
我被他这番倒打一耙气笑了。
“我与你置气?宝儿如今命悬一线,你们不问诊不寻医,只盯着我的嫁妆箱子。”
“夫君,这究竟是谁在拿宝儿的命开玩笑?”
沈长砚被我噎了一下,眼神越发阴鸷。
“大夫早说过了,非百年老参不可!你今日若是不交出库房钥匙,这沈家的门,你就别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