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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皇子的满月宴上,国师请出先帝留下的鉴血玉盘。

金光熄灭,黑纹浮现。

她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断言,我所生的孩子身上,没有半分皇家血脉。

皇帝震怒,将我废入冷宫,赐我白绫,将我母族一百三十七口尽数流放。

满朝上下,只有双腿残废的摄政王站出来,说鉴血之术必有蹊跷。

他冒死闯进冷宫救下我们,又拿出先帝遗诏,求我父亲率军入京,清君侧、保皇嗣。

后来皇帝被废,太子伏诛,我的孩子登上皇位。

我成了垂帘听政的太后,他则成了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直到三年后,我误入他的密室,看见当年的国师卸下冠帽,露出一头长发,正跪在他面前为他施针。

「那个孩子本就是皇帝亲生,你却让我把他验成野种。」

「如今沈家的兵权归了你,太子也死了。等你双腿痊愈,是不是就该废掉那个小傀儡,自己坐上龙椅了?」

摄政王低头抚过她的脸。

原来,国师负责把我逼入绝境。

而他负责在绝境中救我,再借我的手夺走整个江山。

再睁眼,我回到了滴血验亲那日。

这一次,我没有让人抱来小皇子。

而是命宫人取了太后的血滴进玉盏。

我隔着珠帘轻轻一笑。

「还请国师验亲。」

这一次,我看你们怎么收场。

......

一睁眼,玄微手中的金针正要刺进皇儿的指尖。

我猛地起身,将襁褓夺回怀中。

殿内丝竹骤停。

文武百官齐齐向我看来。

玄微仍是一身雪白道袍,乌发束在玉冠之中,眉眼清俊,任谁也看不出她是女儿身。

她收回金针,语气温和。

「娘娘这是何意?」

「鉴血玉盘需取陛下与小皇子之血,娘娘若执意阻拦,恐怕会让人误会。」

前世,我就是怕被人说心虚,才没有阻止她。

结果鲜血落入玉盘,金光熄灭,黑纹浮现。

不过半日,我便从一国之后沦为秽乱宫闱的罪妇。

皇儿被夺,凤印被收,沈家一百三十七口尽数流放。

而此刻,我的孩子正在怀中啼哭。

温热的小手抓住我的指尖,提醒我一切尚未发生。

这一世,我绝不会再让他们碰他。

我红着眼眶看向皇帝。

「陛下,皇儿出生时患过血症,太医说过,他满月之前不可再见伤口。」

萧承煜面色一沉。

「不过取一滴血,能有什么大碍?」

「皇后,你百般推拒,莫不是当真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他的话音落下,***羽立刻站了出来。

「皇嗣血脉关系国本,皇后娘娘若是清白,便该立即让国师验明。」

「莫非娘娘明知小皇子并非龙种,才不敢取血?」

一句接着一句,恨不得立刻将我钉死在大殿上。

我低下头,替皇儿掖好襁褓。

再抬眼时,泪水已经蓄满眼眶。

「臣妾并非拒绝验亲。」

「臣妾只是觉得,既然此事关系皇嗣,便不能由国师一人取血、一人验血,再由她一人解释结果。」

玄微眸光微动。

我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

「不如命宗正寺准备两支一模一样的玉管。」

「陛下与皇儿的血分别封存,由宗正寺贴封,百官共同见证,最后再交给国师。」

「这样无论结果如何,臣妾都心服口服。」

众臣面面相觑。

这个请求合乎礼制,谁也挑不出错处。

萧承煜冷眼看着我。

「国师以为如何?」

玄微很快恢复平静。

她早已收买乳母,准备好了一份来历不明的血。

在她看来,无论我如何改变流程,都改变不了最终结果。

「臣并无异议。」

她朝皇帝行礼,神色从容。

「只是鉴血玉盘乃先帝圣物,一经开启,结果便不容质疑。」

我抱着孩子缓缓坐下。

「本宫正想问国师。」

「玉盘上若出现金光,便代表父子血脉相连;若出现黑纹,便代表二人毫无血缘,是不是?」

「正是。」

「绝无误判的可能?」

玄微抬头看我,眼底掠过一丝讥讽。

「鉴血玉盘传承百年,从未出错。」

我轻轻叹息。

「今日之事关系皇儿性命,也关系沈氏满门。」

「若国师判断有误,又当如何?」

殿内骤然安静。

玄微似乎没想到我会当众追究后果。

可百官都在看着她。

她若退缩,便等同于承认鉴血之术并不可信。

片刻后,她撩起衣摆,跪在大殿中央。

「若臣今日判断有误,便是欺君罔上。」

「臣甘愿领死。」

很好。

自己套上的绳索,才最难挣脱。

宗正寺的人很快呈上两支空玉管。

玄微命乳母抱着皇儿去偏殿取血。

我却再次按住襁褓。

「皇儿不能见针。」

玄微微微一笑。

「既然娘娘心疼小皇子,便请乳母去偏殿取血,再封入玉管送来。」

「只要血液进入鉴血玉盘,装在什么器皿里,经过谁的手,都不会改变结果。」

她说得如此笃定。

仿佛已经看见我被废入冷宫的模样。

我没有反驳,只透过层层珠帘望向殿门。

一道通传声恰在此时响起。

「太后娘娘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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