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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以来,哪个和亲公主像你一样胳膊肘儿往外拐。谁人不是一月一家书,一年一请奏。”
“李长衿,你口口声声不忘故国,可你分明早已忘得一干二净。你说不敢忘,朕看你是见异思迁,心早就不在大周了。如你这样三心二意之人,也配跟朕谈宽恕?”
李长衿脸色惨白,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去。
裴肃脸色铁青,哪里还见人前的矜贵从容,帝王的威压压得李长衿呼吸困难。
到底是为什么,李长衿心里困惑,自夜宴见面的第一晚起,裴肃对自己的态度便怪异至极,纵使从前二人有过些关系,纵使裴肃现在不愿提起那些事,或许还视那些过往为污点,可她李长衿又做错什么呢。
一路走来,有谁问过她的意愿,又有谁为她考虑过。
她在大周是罪臣之后,被人指摘,被亲生父亲出卖,被爱人背叛,被榨干最后一点价值。
命运推着她往前走,她也乖乖受了。
可为什么,事到如今,还要受这些侮辱。
“陛下,”李长衿艰难开口,“臣妇在大周,没有家书可以寄,更无甚可请奏。昔年和亲时,家父已同臣妇断绝关系,沈崇沈大人更是告诫,让臣妇在西州安分守己,既出了大周,便不要想着往事,当收起不该有的心思,一辈子不要回去。”
沈崇,便是沈灵越之父,如今裴肃的岳丈。
“沈大人特意上门,谆谆教诲,臣妇从不敢忘,这五年行事更是遵照此意,无半点其他心思。敢问陛下,臣妇见异思迁一话,从何谈起。”
一番话说完,李长衿眼角已经隐隐有了泪光。
裴肃胸膛起伏,方才的怒气逐渐消散,反问道:“沈崇找过你?”
李长衿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一时无言。
裴肃看见她眼角泪光,胸腔一股郁气升起,又酸又胀,僵硬道:“跪着干什么,起来。”
李长衿愣愣站起,起身时膝盖的酸痛让她有些站不稳,裴肃下意识伸手去扶,却晚了一步,李长衿已经强撑着站起。
裴肃的手僵在半空,眼中墨色浓重。
收回手后,看向桌案上的食盒,“这是什么?”
李长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她带来的桃花酥,原先指望着能让他宽恕,可如今看来,她恐怕是搞砸了。
“惊鲵说陛下想念大周的桃花酥,臣妇便做了些。”
裴肃闻言,看向李长衿,朝李长衿走了一步,二人的影子在青铜树灯的灯光下缠在一起,一眼望去,就像裴肃将她抱在怀里。
“是你主动去问的?还是惊鲵多嘴说的?”
李长衿先是疑惑,后又想通。他现在是帝王,想来是不喜身边人擅作主张的。
“是臣妇主动问惊鲵,不关惊鲵的事。”
李长衿此时害怕惊鲵又被自己连累,小心翼翼地答完,又小心翼翼地窥探裴肃神色,见他没有动怒的样子,暗自松了一口气。
裴肃闻言,眉心舒展,方才升起的最后一点怒气也彻底消散。
帐中的气氛瞬时变得轻快,压在李长衿身上的无形压力也散去不少。
只见裴肃上前,将食盒打开,心情颇好地捻起一枚桃花酥,尝了一口,嘴角微微弯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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