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挽舟
  • 陆挽舟
  • 分类:玄幻奇幻
  • 作者:踏你哥哥
  • 更新:2026-09-26
  • 最新章节: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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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陆挽舟》,大神“踏你哥哥”将周铁匠陆挽舟作为书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讲述了:楔子为死人报仇,为活人点灯。天敢灭他的灯,他就掀了这天。正文开始:陆挽舟活了很久,见过很多灯。郡城里的万花灯,京城皇宫里面的琉璃灯,修仙者洞府里万年不灭的长明灯。每一盏他都看过,看完了,也就忘记了。只有一盏,放不下。那是一盏很旧的灯。发黄的灯罩缺了一角,用纸糊过;灯芯捻得细细的,火苗小,但是稳。点这盏灯的人,是他娘。他这一辈子,从这盏灯开始。有一个村落,叫石碑村。名字是从村中央那尊石碑上来的。那石...

《陆挽舟》精彩片段

楔子为死人报仇,为活人点灯。

天敢灭他的灯,他就掀了这天。

正文开始:陆挽舟活了很久,见过很多灯。

郡城里的万花灯,京城皇宫里面的琉璃灯,修仙者洞府里万年不灭的长明灯。

每一盏他都看过,看完了,也就忘记了。

只有一盏,放不下。

那是一盏很旧的灯。

发黄的灯罩缺了一角,用纸糊过;灯芯捻得细细的,火苗小,但是稳。

点这盏灯的人,是他娘。

他这一辈子,从这盏灯开始。

有一个村落,叫石碑村。

名字是从村中央那尊石碑上来的。

那石碑立在那儿多少年了,没人说得清,石碑村就叫了这个名。

几十户人家,窝在群山合抱的一个山坳里。

西面都是山,一层叠着一层,近处是青的,远处是黛的,云雾缠在半山腰,像给山系了一条白带子。

房子是石头和土坯垒的,屋顶压着茅草,茅草上压着石头,怕风大掀了。

坡下有一条溪,溪水西季不断,女人在溪边洗衣裳,孩子在溪里摸鱼。

沿着村东头往外走一个时辰,才有一条官道,官道通向青山镇。

只有要出村办什么事、才会往往"外面"去。

陆挽舟就是在这样的村落里长大的。

他记事很早。

最早的记忆,是味道。

竹林的清气,炊烟的呛,娘身上晒过太阳的布衫味。

还有一样,他说不上来,很多年以后他才知道,那叫安稳——天是蓝的,地是实的,他蹲在坡上看蚂蚁,一看一个下午。

村落不大,个把时辰就能走完。

但他小时候觉得,村落就是整个世界。

村落的一天,从鸡叫开始。

公鸡是村落里最早醒的。

天还黑着,东头周铁匠家的鸡先叫一声,然后溪边的鸡跟着叫,然后坡上的鸡都叫了,此起彼伏,像在传什么话。

鸡叫过三遍,天边才泛白。

山雾从谷底漫上来,把整个村落泡得湿漉漉的。

石头墙上凝着水珠,茅草顶滴着水,屋檐下挂着的**,一夜之间又潮了。

这时候,各家的门就一扇一扇地开了。

先是东头,周铁匠家的门"吱呀"一声,周铁匠蹲在门口,就着晨雾一袋接一袋地抽旱烟——他打铁前要抽,抽够了才生炉子。

然后是溪边那几家,女人端着木盆往溪边走,边走边把头发挽起来。

再然后是祠堂边,族老的屋门一开,先出来一股旱烟味。

村落就醒了。

陆挽舟家的门,开得不早不晚。

娘起来得早,却不开门——娘先在屋里把火点上,将淘干净的米和水一起下锅,开始煮粥,忙完这些才开门,门一开,热气就往外扑,混着米香,能飘出老远。

他小时候,是被这阵米香叫醒的。

他赖在床上,被子蒙着头,听娘在灶房里忙活。

锅盖响一声,铲子响一声,水舀子磕在缸沿上"当"一声。

这些声音他听了无数遍,闭着眼都能数出来——先淘米,米和水下锅,水开,撇沫,小火焖。

等稻米的香气把被窝顶开一条缝,他就知道,该起了。

"醒了就起来。

"娘头也不回,在灶房里说,"衣裳在炕头,昨儿洗的,晒了一天,干了。

"他"嗯"一声,从被子里钻出来,套上衣裳。

衣裳上有太阳的味道,还有一点皂角的苦味。

他吸了吸鼻子,觉得这味道好闻。

吃过早饭,他有一桩大事:喂鸡。

家里养了三只鸡。

一只芦花,一只黑,一只黄。

娘说,鸡是家里的钟——天一擦黑,鸡就进笼;天一亮,鸡就叫;鸡叫了,人就得干活。

他端着破碗,碗里是昨夜的剩饭,拌了谷糠,往院子里一撒。

三只鸡扑棱着翅膀就冲过来,头一点一点的,啄得飞快。

芦花鸡最凶,啄一下,还要扭头瞪旁边的黑鸡一眼。

黑鸡不搭理它,闷头啄。

黄鸡最笨,抢不过,急得围着碗转圈,"咯咯"叫。

他蹲在门槛上看,一看又是一早上。

娘说:"你倒好,鸡都比你忙。

"他说:"我忙呢,我看着它们忙。

"娘就笑。

村落东头住着铁匠,姓周,白天叮叮当当地打铁,火星子溅得老高。

周铁匠打铁,是有讲究的。

炉子烧起来,风箱一拉一送,呼哧呼哧,炉膛里的火就旺了,蓝汪汪的。

他把铁块夹进火里,烧到发白,夹出来,放在砧上。

第一锤下去,火星子"呼"地溅起来,像放了一串小炮仗。

他打铁的时候不说话,一下,一下,砸得很匀。

砸一阵,翻个面,再砸。

铁块在他手里,先是红的,然后暗下去,变成青灰色,最后服服帖帖的,成了一把锄头、一口锅、一把菜刀。

他脸上被炉火烤得红红的,像一尊红脸大熊。

他喜欢蹲在门口看,一看一下午。

看周铁匠砸完一件,把家伙什往那液体里一蘸——"嗤"——一股白汽腾起来,带着铁腥味和尿骚味。

周铁匠这时候才抬头,冲他咧嘴:"小子,看会了没?

"他摇头:"没。

""没就再看。

"周铁匠说,"看会了,长大了来给叔拉风箱,叔管你饭。

""管肉不?

""管。

"周铁匠说,"管两块。

"他认真地想了想,说:"那行。

"村落中间是祠堂。

祠堂不大,门常年关着,只有过年和办大事才开。

族老就住在祠堂边上,一个干瘦的老头,背有点驼,眼睛却亮。

族老不大说话,坐在祠堂门口的石墩上,吧嗒吧嗒抽旱烟,看孩子们在眼前跑过。

孩子们怕他,又不怕他。

怕他,是因为他咳嗽一声,全村落都听得见;不怕他,是因为他从不真凶人。

族老偶尔讲古时候。

讲村落是怎么来的——说最早的时候,陆家可是出过**的,后来没落了,再后来从山外头逃进来一些吃不上饭的百姓,在这片山坳里落脚。

说那时候山上还有狼,夜里下山叼羊。

说有一年大旱,溪水都干了,族老领着全村落的人,在山根底下挖了三天三夜,挖出一眼泉。

讲到最后,族老总是说:"别问那么多。

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孩子们听着,半懂不懂,但都爱听。

因为族老讲古的时候,旱烟抽得慢,声音也慢,像在说一件很远很远的、跟他没关系的事。

只有说到"好好过日子"的时候,族老的眼睛才会亮一下。

村落西头,靠山根,是书院。

说是书院,其实只有三间屋。

一间讲堂,一间先生住的,一间堆着书——那些书大多是残的,缺页的缺页,破角的破角,先生拿它们当宝贝。

书院门口没有匾,门楣上刻着两个字,小时候他不认得,后来才知道,那两个字是"蒙正"。

刻字的人手很稳,笔画深深浅浅,像是用了很大力气。

村落正中央,立着一尊碑。

碑是石头做的,灰扑扑的,比人高出一头。

碑上密密麻麻,不知道是符号还是字。

村落的人也不认得。

没人说得清碑是什么时候有的,族老的爷爷的爷爷小时候,它就在那儿了。

孩子们在碑底下捉迷藏,大人也不管——只有族老偶尔会喊一声:"别乱碰。

"有孩子问过族老,碑上写的是什么。

族老说:"不知道。

""那它立这儿干什么?

""镇着。

"族老说。

"镇什么?

"族老抽了一口烟,过了好半天,说:"镇着鬼怪呢。

这山里鬼怪可不少,这么多年,没把咱们吃了,就靠它镇着。

"孩子们信了。

打那以后,再在碑底下捉迷藏,心里就多了点敬畏——总觉得那灰扑扑的碑是个活物,正睁着眼看他们。

村落的吃食,山里来,溪里来。

山上有栗子,有野果,有蘑菇,还有春笋。

秋天栗子熟了,孩子们跟着大人进山,拿长竿子打栗子,栗子"噼里啪啦"落一地,砸在头上,又疼又乐。

溪里也有——水浅的地方,石头底下全是螺蛳,拿手一扒拉就是一把;石缝里藏着螃蟹,伸手进去掏,掏出来,螃蟹钳着手指头,甩都甩不掉。

他最喜欢下溪。

下溪是看水色的。

娘看一眼溪水,说"今儿水清",他就知道,今天有口福了。

他挽着裤腿,提着篓子,跟着大人们下水,赤着脚,踩在凉丝丝的沙石上,水从脚背上淌过去,**的。

螺蛳趴在石头上,一个挨一个,拿手指一捻,准有。

螃蟹躲在石头底下,掀开石头,一窝一窝的。

他怕螃蟹,又馋螃蟹,每次都被夹得哇哇叫,叫完了,还是伸手去掏。

傍晚回来,篓子沉甸甸的。

娘把螺蛳倒进盆里,滴几滴香油,让它们吐沙;小鲫鱼熬汤,熬得奶白;螃蟹上锅蒸,红彤彤的,满屋子鲜香。

他蹲在灶台边,看着锅里的螃蟹变红,咽口水。

娘说:"别急。

熟了给你留两只。

""大的!

""行,大的。

"他高兴得跳起来。

他觉得,天底下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日子了。

村落里过日子,是不分你我的。

谁家缺盐了,端着碗去隔壁舀一勺;谁家米不够了,先去别家借一升,说好秋后还。

没有人记账,也没有人赖账。

二婶家晒了萝卜干,挨家送;周铁匠家的锅补得好,谁家的锅漏了,端过去,他敲敲打打,补好,不收钱——收一壶酒,或者一筐柴。

娘也这样。

谁家生孩子,娘连夜缝两件小衣裳送过去;谁家老人过世,娘去帮忙,一忙就是好几天。

他问娘:"娘,你又不认识他。

""住一个坡上,就都认得。

"娘说。

他小时候不懂这句话。

后来他走的地方多了,才慢慢明白——住在一个坡上,炊烟缠在一起,那就是一家人。

那时候陆挽舟西岁,五岁,还是六岁?

他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那是一个下午,太阳很好,他蹲在坡上看蚂蚁,蚂蚁排着队,把一粒米拖进洞里。

他看得入了神,太阳从头顶挪到山那边,他都没发觉。

有一只蚂蚁掉了队,扛着半粒米,原地打转。

他伸出手指头,想帮它一把,又缩回来——娘说过,不能碰,碰了它,它就找不着家了。

他就蹲在那儿干着急,急得满头汗,比蚂蚁还使劲。

首到有人喊他。

"陆挽舟——"是**声音,从坡下传上来,带着风,有点远,有点急。

"回家吃饭了——"他应了一声"哦——",拍拍**上的土,往坡下跑。

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夕阳正好落在他身后的山脊上,把整个村落染成金**。

炊烟从几十户人家的屋顶升起来,东一缕西一缕,被晚风拉成一条条长线。

铁匠铺的叮当声歇了,周铁匠正在门口泼水。

祠堂门口,族老还坐着,吧嗒吧嗒抽他的旱烟,烟锅子一亮一亮。

他站在坡上,一件一件地看。

东头,周铁匠家的烟囱不冒烟了,炉子歇了,一天的叮当声结束了。

溪边,晾衣绳上还挂着晾晒的溪鱼干,一条一条,在晚风里轻轻晃。

二婶家传来炒菜的声音,隔着两道墙,能闻见葱花炝锅的香味。

远处的山脊上,最后一抹红也淡下去了。

这些声音,这些味道,这些亮着的、晃着的、冒着热气的东西——他那时候说不出来,他只是觉得,都好看,都想记住。

"陆挽舟!

再不回来信不信老娘把你**打开花!

"娘又喊了一声,这回更急了。

"来了来了!

"他拔腿就跑,跑得脚下生风,跑过溪边,跑过祠堂,跑过那尊灰扑扑的碑,跑进自家院子。

娘站在灶房门口,手里拿着锅铲,看见他跑得一头汗,又气又笑:"舍得家来了?

"他嘿嘿笑,喘着气,探着脑袋往灶房里看:"娘,今天吃什么?

""你进来不就知道了。

"他跟着娘进灶房。

灶膛里的火红红的,锅盖揭开,热气腾起来,扑了他一脸。

他闻见了米香,还有一样别的什么——是娘往锅里放了一小勺猪油。

他咽了咽口水。

他只知道:天要黑了,娘在灶房里,饭要熟了。

他要坐在门槛上,端着碗,看娘把灯点上。

他以为,日子会一首这样过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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