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时代2000年历,9月8日。
警报声撕裂了天城大学的夜空。
沈知言是被一阵剧烈的震动从床上掀下来的。
后背砸在冰冷的地板上时,他还没有完全清醒,直到窗外传来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般的巨响,紧接着整栋宿舍楼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捏了一把,墙体龟裂,玻璃齐刷刷炸开,碎渣如雨点般泼进来。
他本能地翻身滚到床底。
下一秒,天花板整块塌了下来。
灰尘灌入口鼻,沈知言剧烈咳嗽着从废墟里爬出来。
眼前的世界已经变了模样——宿舍楼塌了半边,远处的教学楼燃着冲天大火,将夜空映成一片暗红。
尖叫声、哭喊声、兽吼声混在一起,像一场荒诞的交响乐。有什么东西从头顶掠过,带着腥臭的风,翅膀扇动的声音大得像打雷。
他抬头,只看到一个模糊的、遮天蔽日的轮廓。
“兽潮……是兽潮……”
沈知言的嘴唇在发抖。他认出了那些吼声。
每年入学教育都会放那些录音,每一个天城大学的学生都听过,但没有任何一段录音能还原此刻身临其境的恐惧。
大腿外侧传来一阵剧痛,他低头看了一眼,一块巴掌大的玻璃碎片扎在肌肉里,血已经浸透了睡裤。
他咬紧牙关,握住玻璃片猛地***,差点痛得跪倒。
来不及处理伤口,他环顾四周,认出了方位,朝记忆中校门的方向跑去。
“疾风步!”
d级武技催动的瞬间,一股微弱的灵力从丹田涌出,包裹住他的双腿。
速度提升了大约三成,脚步轻了一些。这是他在大学一年半里学会的唯一一门身法武技,d级,最低等的那种。
他的天赋是d级,强化型,只能让身体某个部位短时间变硬一点。
这个组合,在平时的期末考核里都只能勉强及格。
在兽潮里,连屁都算不上。
“跑!”
沈知言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字。周围的一切都在崩塌,远处的喊杀声和灵力爆炸的轰鸣声说明导师们正在某处与高阶妖兽激战,但那些离他太远了。
他只是一阶巅峰的觉醒者,天城大学里最普通的一名大二学生,此刻他能做的只有跑。
跑到校门,跑到安全区,跑到任何一个有高阶武者镇守的地方。
转过一栋坍塌的实验楼时,他猛地刹住了脚步。
两只豹型妖兽从断墙后走了出来。
它们的体型比普通的豹子大了一圈,肩高接近一米五,肌肉在暗灰色的皮毛下滚动,两只眼睛泛着幽绿色的光。
一阶巅峰的气息,和他一样。沈知言的心沉了下去。
他缓缓后退,刚退了三步,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带着几分戏谑的呼气声。
他僵住了,一寸一寸地回头。
一只比前面两只加起来还要庞大的雪豹趴在半截倒塌的柱子上。
毛发在火光中泛着奇异的银白色,两只冰蓝色的竖瞳正慵懒地打量着他,那目光不像是在看敌人,更像是在看一碟已经端上桌的点心。
二阶!
沈知言的双腿开始发软。
一阶和二阶之间的差距,在他的感知里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前面两只一阶巅峰的豹妖已经很难对付了,更何况后面还堵着一只二阶的雪豹。
雪豹没有动。它就那样趴着,歪了歪头,发出一声极轻的、近乎愉悦的低鸣。
两只一阶豹妖像是收到了某种指令,原本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下来,开始一左一右地绕着他踱步。
它们的动作不紧不慢,偶尔龇一下牙,露出森白的獠牙,却并不急着进攻。
沈知言突然明白了。
它们在玩。
那只二阶雪豹在享受猎物的恐惧,享受这个人类被围在中间慢慢绝望的过程。
恐惧像冰水一样从头顶浇下来,浇透了他的全身,连大腿上的伤口都感觉不到痛了。
他的视线在两只豹妖之间来回跳动,呼吸急促得像要炸开的肺。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他忽然想起大一那年导师说过的话:妖兽和人一样,也会享受猎杀的**,越聪明的妖兽越是如此。当你确定自己逃不掉的时候,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在它们最松懈的瞬间暴起。
但对面是两只一阶巅峰加一只二阶。他只是一个d级天赋的一阶巅峰,暴起?拿什么暴起?
雪豹似乎失去了几分耐性,甩了甩尾巴,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吼。
左边那只豹妖动了。
它像一道灰色的闪电,从侧面扑来,獠牙直取沈知言的咽喉。
沈知言在那一瞬间催动了疾风步,同时右臂皮肤表面泛起一层黯淡的铁灰色光泽——他的D级强化异能,只能覆盖一条手臂,硬度大约等同于普通铁皮。他侧身避开咽喉要害,豹妖的獠牙咬在了他的右臂上。
“咔嚓”一声,豹妖的牙齿崩断了一颗。但与此同时,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撞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三四圈才停住。右臂传来钝痛,那层铁灰色光泽已经出现了裂纹。
他还没爬起来,就看见第二只豹妖已经扑到了眼前。
这一次没有给他躲避的空间。
他勉强抬起右臂格挡,豹妖的利爪划过他的胸膛,留下三道深深的血痕,鲜血喷涌而出。
沈知言惨叫一声,倒在地上,视线开始模糊。
两只豹妖同时压了上来。
獠牙、利爪、腥臭的呼吸,所有的东西混在一起。他听见雪豹发出了一声满足的低吼,像是在宣布游戏的结束。
“要死了?”
沈知言躺在地上,浑身是血,望着被火光染红的天空。
那两只豹妖的獠牙已经逼近了他的喉咙,他甚至能看清它们牙缝里的肉屑。
可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响起了一个极轻的、机械般的声音。
“检测到宿主濒死,符合激活条件。”
“激活程序启动……3、2、1。”
“超级大**系统,绑定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