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产期当天凌晨,羊水破了,老公却在用手机和我闺蜜聊骚。
我疼得攥紧床单喊他起来,他摸到手机,第一件事是给闺蜜发语音:“依依,我老婆要生了。”
闺蜜秒回:“别急,让她忍忍,我马上来陪你们。”
他真听了,慢悠悠洗脸换衣服,还对着镜子抓了两把头发。
等了闺蜜整整二十分钟,她才踩着细高跟小跑过来,扑进我老公怀里哭:“吓死我了,生怕赶不上。”
他拍着她后背安慰:“没事,你到我才安心。”
我躺在推车上,看着护士急得跺脚催他们签字,宫缩痛得指甲掐进掌心。
被推进产房前,我摸出手机,给补办婚礼的婚庆公司发了条消息。
“之前定的婚礼流程全删,重新做一份,新娘名字换人。”
1
换成林晚栀。
发完这四个字,我的手都在抖。
不是疼的。
是冷的。
护士推着我往里走,回头冲走廊喊:
“家属!产妇的东西呢?你们家属能不能先顾一下产妇?”
我老公顾时越这才像被叫醒一样,匆匆站起来。
可他刚走两步,林晚栀就拽住他的袖子,眼泪汪汪地抬头。
“时越,我是不是添乱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担心念念了。”
顾时越脚步一顿。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我甚至看不清里面有没有愧疚。
然后他对护士说:
“包在车里,我马上去拿。”
说完,他先弯腰替林晚栀理了理披肩。
“你坐着别动,我一会回来。”
我笑了一下。
肚子又一阵剧痛袭来,我疼得几乎咬破嘴唇。
护士看不下去,低声骂了一句:
“这都什么时候了。”
我没力气说话。
只能一遍遍告诉自己,忍过去。
孩子没错。
孩子要平安。
至于顾时越。
他最好也平安。
因为我还要亲眼看着他怎么从云端摔下来。
后来那些时间,被疼痛切得稀碎。
我只记得灯很白。
白得刺眼。
我听见护士问我名字,问我能不能自己签。
我点头。
她把笔塞进我手里。
我抖着手写下“温念”两个字时,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顾时越终于把东西送来时,我已经疼过了最难熬的一轮。
他站在门口,脸上有点慌。
“念念,对不起,刚才太乱了。”
“晚栀她怕血,我总不能不管她。”
我闭着眼,不看他。
他以为我疼得没听见,又凑近一点。
“你别生气,生完孩子我好好补偿你。”
补偿。
这两个字,我听了太多遍。
婚礼拖了,他说补偿。
孕检缺席,他说补偿。
我半夜抽筋,他说公司忙,改天补偿。
现在我生孩子,他陪着别的女人,也说补偿。
可有些时刻错过了,就永远补不上。
我被推进去前,顾时越还想握我的手。
我避开了。
他愣住。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挤出来:
“顾时越,你记住。”
“今天不是我生孩子。”
“是我把你从我心里生出去了。”
孩子出生在清晨。
是个女儿。
护士把她抱到我眼前时,她小小一团,哭声却很响。
我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
不是委屈。
是庆幸。
庆幸她来了。
也庆幸我终于看明白了。
护士问家属呢,要不要通知。
我扯了扯唇。
“通知我妈。”
“别通知她爸。”
可门外很快传来顾时越的声音。
他压低了嗓子,却还是能听见。
“晚栀,你别哭,母女平安。”
“你刚才吓坏了吧?我送你去楼下买点热的。”
我躺在产床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胸口却一点点凉透。
孩子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声哭,他没听完。
我的丈夫,我女儿的父亲,在我最虚弱的时候,先哄另一个女人。
原来心死不是轰的一声。
是疼到尽头,忽然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