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来时,霍延峥正被阮家人逼着和我冥婚。
棺木外唢呐哀乐震天,我推开了那扇尚未钉死的棺盖。
我没有理会父亲的激动和周围人的害怕,只是看向神色复杂的霍延峥。
“你可是因为嫌弃我是戏子之女,不愿和我成婚?”
他抿着唇,摇头,“不是,**飘摇,是我无心儿女之事。”
闻言,我弯腰将他从泥泞中扶起。
看着这个注定在不久后的战火里,必死无疑的少年英雄,我心头莫名发涩。
我问他:“哪怕付出自己的生命?”
……
他抬眼望我,喉结微滚,“哪怕付出生命,也在所不辞!”
那一刻我就懂了。
我救不了他,也留不住他。
他生来,就属于家国,属于万丈荣光的死亡。
霍延峥生得极好看,眉骨锋利,五官端正。
即便被戏班的人狼狈压在地上,也抵不住他周身那股少年人的清朗。
我松开扶着他的手,慢慢后退一步,对着满院惊愕的人,笑着说,“婚约作废,霍延峥,你走吧。”
他站在原地,看着我,眸色翻涌,久久未动。
唢呐声不知何时停了。
满院寂静,只剩风声。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开口。
最终,他上前半步,郑重许诺,“阮凝霜,待天下太平,我必八抬大轿,娶你为妻。”
“此生,绝不负你。”
看着少年坚毅的眉眼,我鼻尖发酸,眼眶瞬间发烫。
我多想信。
可我知道,他根本没有那一天。
这一去,便是永别。
我压着心口翻涌的疼,依旧笑着点头,“好,我等你。”
他深深看了我最后一眼,万千情绪最终只凝为两个沙哑的字,“多谢。”
说完,他大步穿过翻飞的白幡,头也不回地走出云庆戏班。
直到背影消失不见,我爹才冲过来,又气又急,
“凝霜,你怎么放他走了!你为他都自尽了,他该对你负责!”
我看着纸醉金迷却暗流涌动的街巷,摇了摇头。
“爹,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完成。”
战乱将至,山河将碎,底层人命如草芥,戏子更是贱如尘埃。
原主的一生,困在情爱里,死在退婚上。
可我不能。
我走到父亲面前,稳稳跪下,磕了一个头。
“爹,女儿从前糊涂,为了情爱轻贱性命,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了。”
“我要学戏,学您所有的本事,唱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玩意儿。」
我要接过云庆戏班的班,做最红的角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