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穗一顿,低头看他。
傅劲川平躺在那里,一条胳膊搁在额头上,目光从胳膊底下看着她,嗓音哑而平:“我存了一些钱。退伍津贴、伤残补助,还有以前攒的,够用。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用省。”
叶穗张了张嘴,还没接话,他又补了一句。
“也不用天天守着我这个残废。”他顿了顿,语气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屋里再次静了下来。
叶穗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脸上的笑慢慢没了。
傅劲川说完那句话,就把视线移开了,看向窗外那一片灰白的天光。
他没有看她,神情也没什么变化,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可叶穗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她看见他搭在额头上的那只手,指节微微泛白。
她看见他说“残废”两个字的时候,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她看见他目光虽然望着窗外,可瞳孔里空空的,什么也没落进去。
叶穗弯下腰,两只手撑在床沿上,脸凑近他,挡住了他望向窗外的视线。
“傅劲川。”
他被迫看向她,眉眼间有一瞬间的错愕。
叶穗看着他,一字一句:“你想得美。”
傅劲川怔了一下。
“什么叫我不用天天守着你?”叶穗直起身,双手叉腰,居高临下看着他,“我是你媳妇,我不守着你谁守着你?你现在腿是不方便,那就慢慢养。养好了最好,养不好我也认了。可你想让我天天出去逛街打牌不管家,门都没有。”
她说着,又弯下腰,把他搭在额头上的那只手拿下来,塞回被子里,动作利落。
“手搁外头,凉。”
傅劲川看着她,眼底那层沉沉的东西一点点化开,嘴角动了一下,到底没说出什么来。
叶穗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粥好了我叫你。你再多睡会儿。”
她拉开门,外头天光大亮,刘婶已经在灶台边上忙活了。
叶穗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清晨的凉气,又回头看了一眼屋里。
傅劲川还躺在原处,目光越过她,落在那一片灰白的天空上。
可他脸上那层紧绷了一早上的东西,好像松开了一点。
叶穗转回头,走向灶房。
粥熬好了。
叶穗盛了两碗端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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