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说什么他没应，低低骂了一声，转身踩着草沟往下走了。开学两个星期，日子过得像被人拧紧了发条。
苏禾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宿舍水房挤得转不开身，洗脸得侧着站。
她动作快，五分钟收拾完，拎着书包去食堂买个馒头，边走边啃，到教室刚好赶上早读。
放学了也不闲着，书包往刘叔饭馆的储物间一塞，系上围裙就进了后厨。
刘叔的馆子在学校门口那条街上，蓝底白字的灯牌，一到晚上整条街就他家最亮。
拢共六张桌子，靠墙一排卡座，中间两张圆桌，角落里挤了张小方桌，常年堆着调料瓶子。
许招娣比她早到，已经在水池前面刷上了。
水龙头哗哗响着，盖过了前厅的动静。
苏禾走过去，不用打招呼，伸手从她手里接过来一只沾满油渍的盘子。
两个人站在水池前，一个刷一个冲，跟流水线似的。
刘叔前厅后厨来回窜，嗓门大得隔着街都听得见。
“三号桌红烧鱼！”
“五号加个米饭！”
“小姑娘手脚快点后面又来一桌！”
苏禾手上的活不停，脑子也没闲着。
她在算账。
上个月剩的钱交了饭卡，还差班费一百。
周一班主任在会上说了，不交的要在全班点名，她丢不起那个脸。
跟**要？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否了。
昨天那通电话够难受的了。
想到那通电话，她手上动作顿了一下。
水流冲在她手背上，把泡沫冲干净了，露出一截泡得发白的指头。
“想什么呢？”许招娣肘了她一下。
“没事。”
苏禾把那只碗冲干净搁到沥水架上，“在想班费怎么凑。”
“说了我借你。”
“我不要，我去跟刘叔说，周末多干几个钟头抵账。”
刘叔正好端了盘菜从后厨出来，听见这话回头应了一声。
“周末多干几个钟头？行啊！你俩礼拜六礼拜天都来，我按小时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