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照不进来，巷子里黑黢黢的，地上结了一层薄冰，反着冷光。
周建国刚抬脚，背上的团团猛地把脸埋进他后脖颈里。
两只小手死死攥着衣领，指节发白。
“爸爸不走这里。”
梦里爸爸就是在这里出事的，团团不让爸爸去。
“黑黑的，团团怕。不走、不走这里。”
声音闷闷的，从棉袄领子里钻出来，带着明显的哭腔。
周建国拍拍她的小腿安抚，“团团乖，不怕，爹走快点，一下就穿过去了。”
“不要！”团团猛地挣起来，小拳头捶着周建国的肩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不走不走不走！爸爸不能进去！团团不走这里。”
这一嗓子不小，路过的两个妇女回头看了好几眼，嘀咕着“这娃咋了”走远了。
周建国见孩子这么抗拒，更心疼了，都怪他。
团团这么小，肯定吓着了。
“好，爸爸听团团的，咱不走这儿。”
团团还在哭，小身子抖得厉害，跟昨晚做噩梦时一模一样。
周建国抱起孩子，转身朝大路走去，一边走，一边拍着团团的背安慰：“都是爸爸不好，吓着团团了。”
团团伏在他背上，抽噎着，小身子一点点软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用袖子蹭了蹭眼泪，嗓音还是哑的。
“爸爸真乖。”
周建国被这句话逗得又心疼又想笑，“行，爸爸听闺女的话，爸爸最乖。”
绕了大半个镇子，多走了将近半个小时。
周建国顺着大路七拐八拐，才在一条僻静街上找到那家钟表铺子。
门脸窄小，玻璃柜台里摆着几块旧手表，零件散了一桌。
柜台后坐着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头，架着放大镜在修怀表。
周建国进门扫了一圈，确认没旁人，走到柜台前压低嗓门。
“吴师傅，我是赵家村赵德柱的女婿，他让我来找您。有好玩意儿，请您掌掌眼。”
老头摘下放大镜，目光在周建国脸上停了两秒，又看了看他背上的团团。
没多话，起身从柜台下头抽出一块布帘子，把临街窗户挡严实了。
“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