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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梁璐每回示好,他都冷着脸。
冷脸,躲开,不接话。四年,连一句囫囵的客气话都没给过人家。
有一回下大雨。
他记不清是为了什么事了,反正是一肚子的火没处撒。家里捎信来要钱,系里的助学金被人顶了名,两件事挤在一块,他一个人去了操场,冒着雨跑圈。一圈一圈地跑,雨砸在脸上,他就当没感觉。
跑到第三圈的时候,他余光看见操场边上站着个人。
撑着伞,站在雨里。
他跑,那人不走。他又跑了七八圈,浑身都湿透了,火气也泄得差不多了,往操场出口走。经过那个人身边的时候,一把伞递过来,伞底下还有一条干毛巾。
“擦擦。”
他没接。
他直接从伞边上绕了过去,头都没回。
走出去老远了,他鬼使神差地回了下头。
梁璐还站在原地。雨下得那么大,她的伞是歪的,半边肩膀全湿了,就那么站在操场边上,手里还举着那条没人要的毛巾。
他当时心里只有两个字:真烦。
一个大小姐,一时兴起,拿他逗闷子。他甚至没觉得她委屈,只觉得这女人怎么这么没脸没皮。
现在想想。
隔着三年,隔着孤鹰岭的枪声,隔着身上这三个枪眼再想想,他忽然不知道那天操场边上的雨,淋在别人身上,是什么滋味。
门开了。
小周护士端着体温盘进来,一抬头,正撞见祁同伟那副样子——人坐在床边,半边身子绷得笔直,眼睛发直,脸上还泛着红。
她夹起体温计,忍不住打趣。
“祁同志,你这是等对象呢?脸都红了。”
“胡说什么。”祁同伟脸一黑,刚要反驳——
走廊里传来一阵声音。
高跟鞋。
踩在**石地面上,咯噔,咯噔,一步一步,往三零七这边走。
祁同伟的话卡在嗓子眼里。
整个人僵住了。
咯噔。咯噔。
越来越近。
他下意识地抬手,整了整病号服的领子。整完了,两只手没处放,先是搁在膝盖上,觉得不对,又垂到身侧,还是不对,最后攥住了拐杖的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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