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建国挣扎着从病床边站起来。
这个教书二十年的民办教师,此刻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
他推拒着那个信封:"古老师,你们也不宽裕..."。
“吴老师,你就别跟我们客气了,啥事也没有救命要紧啊”。
护士推门而入,冷冰冰的声音打破了温情时刻:"23床家属,该交费了,二百七十六块四毛"。
她递过一张单据,"明天再不交,就停药了"。
“护士,求求你帮帮忙,千万别停药,我一定尽快把费缴齐”,吴老师满脸焦急的恳求着。
“你们尽快吧,卫生院也不是我家开的,我也做不了主”,护士说完就去下一个病房了。
古志明一拳砸在墙上:"半年没发工资了!这叫什么事!"。
他转向其他人,"今晚我们就联络所有民办教师,明天去乡*****!"。
"对!去乡里!"。
"不给钱就不走了!"。
…
教师们义愤填膺。
吴建国望着这群共事多年的同事,眼眶发热:"大家..."。
"吴老师你在这照顾嫂子",古志明已经走向门口。
"明天我们带着医药费回来!"。
吴老师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脸上写满了深深的无奈和落寞。
这位在三尺***辛勤耕耘了二十多个春秋的教师,一直以来都是学生们心中的明灯和引路人,但此刻却显得如此无助和脆弱。
病床上,吴老师的妻子面色苍白如纸,像是被抽走了所有血色。
她的眼睑紧闭,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仿佛陷入了一场不愿醒来的长梦。
床头挂着的输液瓶里,药水一滴、一滴缓慢地坠落,像是生命流逝的倒计时。
吴建国坐在床边的木椅上,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他伸出布满粉笔灰痕迹的手,指尖轻轻触碰妻子凹陷的脸颊。
那触感冰凉得让他心头一颤,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从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滚落,在妻子脸上留下一道蜿蜒的水痕。
"都怪我...",他声音嘶哑地自语道。
要不是乡里大半年没发工资,妻子也不会冒险上山摘野果。
那些酸涩的山楂果,本打算背到县里换几个钱贴补家用,却不想一脚踩空,从陡坡上滚了下来。
等村里人发现时,她已躺在山沟里不省人事,身下压着散落的竹筐和沾血的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