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前日,我正在欢喜的在房中试穿大红嫁衣,却突然传来噩耗。
父亲和兄长被罢官下狱。
未婚夫也被褫夺兵权跟父兄关押在一起。
罪名是“通敌叛国”。
为此,母亲和大嫂还有八岁大的侄儿也被丢进深山当诱饵来引敌国探子。
收到太子秘信后才得知,一切都是因为我阻拦他的救命恩人真千金宋知晚认祖归宗。
父兄为了护我,才被太子强按罪名下狱。
未婚夫也用他的命换我相安无事。
后来,我去深山寻母亲和大嫂,却看见她们已经被野兽撕咬的血肉模糊。
母亲咽气前对我说:“阿烟,以后帮娘好好照顾你父兄。”
我泪如雨下,踉跄着起身,回府安排好一切后走到湖边,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
下一秒,岸边传来两个人的声音。
“宋知晚根本不认识太子,裴小将军跟她父兄策划一切就为逼她吐口让宋知晚回相府,这计谋真够大胆的。”
另一个人语气有些迟疑。
“咱们不救一下吗?裴小将军说只要她去给宋知晚磕头认错,就把老夫人和少夫人从深山接回来团聚。”
这一刻,我心如死灰。
原来,我和父兄十七年的亲情,跟未婚夫十年青梅竹**爱情。
都抵不过一个带着假胎记的宋知晚。
……
我慢慢往下沉,四肢百骸都被冻得僵硬,连挣扎的力气都散了。
那两人等了许久不见我的人影浮上来。
其中一人终于慌了神。
“救人吧,怕是真出事了。”
另一人却语气不屑。
“宋卿言从小就熟悉水性。”
“小将军十二岁那年掉进河里,就是她救上来的,说不定她早就从湖底游到别处上岸了。”
他的话让我心底一阵苦涩。
十二岁那年。
我拼尽半条性命才把落水的裴彻推回岸边。
上岸之后,我整月高热不退。
差一点就埋进那年的寒冬。
自那以后,我便落下病根,再也无法下水。
即便只是把脚浅浅探进水里,身体都会不受控制的抽筋。
谈何潜水游走。
“不能吧,那她演这一出是给谁看。”
另一人发出一声嗤笑。
“她说宋知晚身上的梅花胎记是假的,拦着相爷认亲生女儿,就连裴将军亲自找人验证,她都不承认。”
“所以裴将军说了,伪造的太子秘信里是让她去给宋知晚跪下道歉,她必会不愿意,无论做出什么举动肯定是有意拖延。”
“你看,这不就跳湖想把自己冻病拖延时间吗。”
随着他们的话一字字落下。
冰冷的湖水同时疯狂往我的口鼻里面灌。
窒息的痛苦刺痛着我每一根神经。
却不及我心口疼痛的万分之一。
原来一切都是那三个我深爱十几年的男人,专门为我布下的一场骗局。
可母亲何其无辜。
她被野兽啃咬得血肉模糊,奄奄一息之际。
心心念念的依旧是相伴半生的丈夫,疼爱数十年的儿子。
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嘱托我,要好好照顾他们。
大嫂又做错了什么。
八岁的小侄儿又做错了什么。
到死都留不下一具完整的躯体。
包括大嫂腹中那兄长期盼八年才等来的女儿。
可看着如此惨绝人寰的场景,我***都改变不了。
只能赤着双手挖了三个时辰,才刨出一个浅浅土坑让她们入土为安。
等回到相府时,已是深夜。
我坐在案前,一笔一笔将相府名下所有田产,各处铺面,全部生意,一条条写在纸上。
写完我又把这些年大家和裴彻送我的首饰,尽数收进一口大木箱。
看着那些承载着无数回忆的东西,我心口又是一阵抽痛。
早年父亲还不是丞相时,家里过得很是拮据。
母亲性子温软,不会打理家中铺子。
所以我从十岁起,便学着经商。
十五岁,我全盘接手家里铺子。
十七岁,我的商号已经遍布大江南北。
是我挣来的钱,让父亲顺利升迁为丞相,让相府上下得以锦衣玉食。
也是我挣来的钱,在裴彻被困边关缺粮少衣时,帮他解决了兵营燃眉之急,让他坐上将军之位。
如今,母亲要我保全父兄。
而太子秘信,又要我以死谢罪才肯放过狱中父兄与裴彻。
我只能将全部家产整理妥当。
盼着他们牢狱之灾过后,靠着这些能够安稳过完余下半生。
也算不辜负母亲临死前的嘱托。
可直到生命将尽,我才窥见血淋淋的真相。
一切都太迟了。
而我盼了无数个日夜的大婚,只差一天。
却终是成了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