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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的味道灌进鼻腔,刺鼻而冰冷。
他皱了皱眉,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
天花板是白色的。
日光灯管嗡嗡地亮着,发出惨淡的青光。
视野边缘是一排输液管,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地往下坠,节奏缓慢得令人心慌。
医院。
他认出来了。
空气中漂浮着独属于医院的寂静,走廊里偶尔传来护士轻柔的脚步声,远处有仪器在规律地发出“滴——滴——”声。
记忆像断裂的胶片,一帧一帧地拼凑。
下班,晚高峰,阮星晚坐在副驾上,她今天穿了那条白色的裙子,后视镜上的水晶天鹅在晃。
绿灯,珠宝店遥遥在望。
然后,侧方,巨大的黑影,尖叫,方向盘,护住她——
渣土车。
江绍烽的眼皮猛地一跳。
阮星晚。
“星晚……”他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喉咙干得几乎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一只温热的手立刻握住了他冰凉的手指。
“我在。”
阮星晚从床边的椅子上弹起来,眼睛红肿得几乎睁不开,眼底青黑一片,脸色比医院的墙壁还要苍白。
她穿着不知从哪找来的一件灰色外套,头发随意扎着,额头上还贴着一小块纱布,整个人憔悴得不像样子,可握着他的手却紧得发烫。
“你醒了。”她的声音在抖,嘴唇也在抖,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水光,但她死死忍着,拼命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终于醒了。医生说今天差不多该醒了,我都等了……”
江绍烽偏过头看着她,目光一寸一寸地描摹她的脸。
额头的纱布,通红的眼睛,干裂的嘴唇。
她没事。
她好好地站在这里。
他的胸腔里涌上一阵灼热的酸涩,嘴角勉强扯了扯。
“哭什么。”他说,手指在她手心里蜷了蜷,“我没事。”
他的目光在她额角的纱布上停了停,瞳孔缩了一下,“你头怎么了?撞到了?疼不疼?还有没有别的地方伤到?胳膊呢?腿呢?你翻个身我看看——”
他一边说一边试图撑起身子,手臂一软,整个人又摔回枕头上,牵扯到下面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额角的青筋都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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