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雪的心脉那是陈年**病了。
上午那场急症虽说拿三棱针就着药泉勉强压下去了,可知青点那条件差的要命。
土坯房四面透风,哪经得住倒春寒这么折腾。
今晚寒气要是反扑上来,她那副单薄身子骨可真就交代了…………
踩着半寸厚的雪,林峰出了院门飞快穿过晒谷场,直奔村西头的知青点。
那几间屋子原本是大队废弃的老牛棚改的,黄泥墙皮剥落的坑坑洼洼,泛黄旧报纸糊在窗框上,被穿堂风刮的哗啦乱响。
走到西厢房窗根底下,碎嘴声顺着缝隙飘了出来,屋里人声音压的极低。
「……听说了没??今儿上午沈清雪晕在地头,大队里那林赤脚直接解开棉袄摸了老半天呢!!」
「哎呦,那身子不全给人看干净了??城里来的大小姐又怎样,名节丢了个干净,回城政审表只要大队添上一笔作风问题,这辈子甭想回北京了!!」
「小点声吧你快!人还在炕上躺着呢,喘气跟扯破风箱似的,我看八成是痨病,别回头过给咱们几个…………」
跟着传出两声压着的闷咳,床板也嘎吱响了一声。
屋里一下子没了动静,就剩风声从窗缝里倒卷进来。
舌上有龙泉,**不见血。
如今年轻人为了返城名额争的头破血流,沈清雪本就受家里牵连,要是再扣个作风不良的**,真能把人往绝路上逼。
林峰抬手,在破旧门板上重重的敲了三下。
屋里嚼舌根的声音立马掐断了。
吱呀一声拉开了道门缝,同屋的张艳探出半个脑壳,瞅见门外站着林峰,脸上明显有些慌,身子却卡着门框不让进。
「林……林医生??这大黑天的,跑女知青屋里怕是不方便吧…………」
「大队支书赵铁柱同志让我来给沈知青复诊的。」
林峰语气平稳的很,眼睛直盯着张艳:「急性心脉阻滞在公社算一类急症,要是耽搁了抢救,大队上要追责的。张知青,你打算在病历单上签字担责??」
张艳脸上一阵发白,被这几句公事公办的话噎的吭不出声,只能悻悻侧开身子让出道来。
「谁稀罕拦着似的,病死在屋里那才叫晦气……」
门帘一摔她直接钻进里间,林峰提着药包跨进了窄屋。
屋里冻的跟冰窖差不多,连个泥火盆也没点上。
**窗的土炕上,沈清雪侧身躺在里头,身上裹了条洗的发白的蓝格子旧棉被。
那被角薄的能摸着里头板结的硬棉疙瘩,压根挡不住扑进来的寒风。
听见脚步声,沈清雪吃力的翻过身来。
桌上亮着一盏豆大的昏黄煤油灯,映着她那张清瘦的脸。
姑娘二十岁上下,生了张鹅蛋脸,原本白净的脸上透着病态青白,两腮还泛着虚火的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