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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渊目光落在那方红绸上。
指节又泛起一阵酸麻。
“谢主公赐酒。”裴渊深深一揖。
“拿着吧。”曹操转身,拢了拢厚重的裘皮披风,“回去喝两杯,好好睡一觉。明天的军务,先交接给荀文若,你歇半个月。”
交权。
赐酒。
裴渊手指僵硬地端起托盘。冰凉的陶土壶底透过红绸,冷得扎手。
“主公早歇。”裴渊低着头。
曹操没再说话,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内院。
司空府的大门在身后沉重地合拢。
铜钉大门发出一声粗哑的刮擦声。
裴渊端着托盘,踩着一地残雪,走向自己的马车。
马夫**赶紧迎上来,接过托盘放进车厢,又放好垫脚凳。
“主子,回府?”**哈着白气。
“回。”裴渊钻进车厢,扯过一条毡毯盖在腿上。
车轮碾过许昌城坑洼的青石路。颠簸感顺着木板传到裴渊的尾椎骨。
车厢里没点灯。黑漆漆的。
裴渊摸着那个陶土酒壶,陶胎表面有些粗糙的颗粒感。
他冷笑了一声。声音在狭窄的车厢里闷闷地散开。
三年。
他穿到这汉末乱世整整三年。
刚来的时候,曹操还在东郡吃糠咽菜,连套像样的铠甲都凑不齐。
是他裴渊,熬了无数个通宵,把现代复式记账法引进来。
是他亲自带人丈量土地,搞屯田,梳理水利。
青州的盐,并州的马,南阳的生铁。
一条条补给线,全是他用命跑出来的。
那会儿曹操怎么说的?
“景策若能助我度过此劫,日后我曹孟德吃干饭,绝不让你喝稀粥!”
豪言壮语还挂在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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