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小,焦大成耳朵尖,隔着门槛,勉强听见了几个字。
“……信女佩凤……愿老爷福寿绵长……”
这是场面话。
然后,声音更低了,低得几乎只剩下气:
“……也求菩萨……可怜可怜信女……叫信女……也有个知冷知热的人……”
说完这一句,她忽然回过头来。
隔着一殿的香烟,她的目光越过钱婆子的肩膀,直直地落在了门槛外头那个高高大大的身影上。
就那么一眼。
香烟一缭,她的脸半明半暗,眼睛里水汪汪的,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笑,又像是在问。
焦大成站在门槛外头,被那一眼看得浑身一麻,从头皮一直麻到了脚后跟。
***。
菩萨在上。
这娘们儿当着菩萨的面,勾老子。
---
出了寺门,已经过了晌午。
佩凤把钱婆子叫到跟前,从包袱里又掏出一串钱来:“山那边馒头庵的净虚师父,老**常念叨的,你替我送一份香油钱过去,顺道求一道平安符。我乏了,去山脚下庄子里歇歇脚,你回头直接去庄子上找我。”
钱婆子耳朵背,佩凤说了两遍,她才听明白。
“姨奶奶一个人去庄子?那哪儿成……”
“怎么是一个人?”佩凤往车那边一努嘴,“不是还有赶车的?”
钱婆子扭头看了一眼焦大成。
七十多的老头子,弯腰驼背,一脸褶子,豁牙漏风,正拿袖子擦马鞍子上的雪,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
钱婆子放心了。
“那姨奶奶歇着,老婆子去去就回。”
她挎着包袱,嘴里念叨着,一步三晃地往山那边去了。
佩凤站在寺门口,看着她的背影,一点一点地,消失在山道拐弯的地方。
然后,她转过身来。
焦大成还在装模作样的擦马鞍子。
擦得很认真,很仔细,一下一下的,擦得那马鞍子都快反光了。
佩凤看着他,看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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