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咚咚响了一阵,贾珍也上了楼。
焦大成蹲在炭棚里,盯着那道楼梯。
他需要等机会。
不一会,偕鸾依计策赶来。
她从前头匆匆赶过来,冲赖二家的说:“赖妈妈,**在前头找你呢,说寿礼的单子对不上,叫你过去对一对。”
赖二家的犹豫着往楼上看,偕鸾往她手里塞了个银锞子:“去吧,这儿有人守着,大爷不叫,谁敢上去?”
赖二家的攥着银锞子走了。偕鸾往炭棚这边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也走了。
焦大成这才背起炭篓,蹑手蹑脚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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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梯是木头的,年头久了,一踩就吱呀响。他把脚掌贴着靠墙那一边落下去,那边的板子钉得实,响声小些。一共十九级,他一级一级数着往上走,还没走到一半,后背的汗已经把破袄黏在了身上。
赖二家的去对单子,来回少说也要一炷香。一炷香的工夫,要上楼、放倒人、动刀、下楼。前天夜里他在马棚点了根香,比划着走了两遍,够是够,可也只是刚刚够。
楼上外间燃着三个熏笼,暖得像开春。一道紫檀屏风隔着里头的暖阁,暖阁里点着一对红烛。
焦大成刚把炭篓放下,就听见屏风后头传来贾珍的声音,舌头发大,含含糊糊的:“好孩子……再吃一杯……吃了身上就暖了……”
焦大成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操?
贾珍还醒着?
他还以为贾珍已经喝蒙了。
他的手摸到炭篓的背带上,脚尖已经朝楼梯那边转过去了半寸。
屏风后头,秦可卿的声音又细又软,带着哭腔:“不……不吃了……公公……”
接着是嘶啦一声,衣裳撕开的声音。
焦大成咬着后槽牙,在心里骂了一声娘,把背带松开了。
他贴到屏风边上,偷偷往里看去。
只见秦可卿歪在那张百子图的拔步床上,眼睛半睁半闭,脸烧得通红,那件大红褙子从一边肩膀上被扯了下来,露出一截雪白的肩头,金步摇斜在枕上,一头乌发散了半床。床边小几上,那坛合欢酒开着封,她面前倒着三四个空杯子,贾珍跟前只有一个,里头的酒还剩大半。
这老东西留了心眼,光灌别人,自己只抿了一口。
可这一口也够他受的。贾珍坐在床沿上,身子一晃一晃的,正低着头跟秦可卿腰间的衣带较劲,扯了两下没扯开,嘴里骂了一句,俯下身去。
焦大成从屏风后头走出来,没等贾珍回头,两步赶到床前,一掌劈在他脖颈侧边。
贾珍哼都没哼一声,软软地栽倒在床脚下。
焦大成的掌心震得发麻,心口咚咚地撞,撞得耳朵里嗡嗡直响。他头一个念头是:别是打死了。赶紧蹲下去,手指头搁到贾珍鼻子底下。
有气,热的,一下一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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