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观棋回来坐下,没有再绕弯子,直接握住她的手,声音很轻:“清枝,我问你一件事,你跟我说实话。”
“怎么了?”
“东宫的马车三天两头到赵府接你,不少人都见过。这事不敢明着议论,但私底下……已经传开了。”祝观棋攥紧了她的手指,直直盯着她的脸,“清枝,你到底是去给太子殿下当差,还是你和太子殿下……当真有了什么?”
赵清枝心口跳了跳,面上却连一丝波动都没有,她放下茶盏,反过来拍了拍祝观棋的手背。
“观棋,我就是去调香的。殿下嫌宫里的香不合用,我外祖母传下来的那些方子,有几个正好对了殿下的意。”她语气平平淡淡的,“每回调香结束了,马车再送回来。”
祝观棋看着她的表情,半晌没说话。
赵清枝迎着她的目光,没有躲闪。
她没有提刺客的事,也没有说出和太子发生的那些……知道的太多,可能会给好友招来祸事,她现在还不能告诉观棋。
祝观棋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肩膀松下来,拿起桌上的糕点咬了一口。
“我就说嘛,太子殿下什么身份,怎么可能……”她咬了半句没说完,咽下糕点,忽然又抬起眼睛看赵清枝,眼神变得复杂起来,“不过清枝,我跟你讲句掏心窝子的话。”
赵清枝替她续了茶:“你说。”
“如果太子殿下当真对你有那个意思……”祝观棋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其实未必是坏事。”
赵清枝垂下眼帘。
“你别急着摇头。”祝观棋像是给自己壮了壮胆,接着说下去,“京城世家的嫡女,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进东宫,哪怕只做个侧妃,做个庶妃也肯。门第差些的,若是能当侍妾,就算是低位的,也有不少人愿意……其中道理,想必你也明白。”
赵清枝自然知道。
如今朝中大半政事实际上都在太子手中,而****不仅不喜朝政,还……说好听一点是宽仁,说不好听就是平庸。
——当然,没有人敢说不好听的话,但大家心里都有数。
先帝在位时亲自教养燕重霄,还几次私下评价他像太宗。活人跟太宗比本来是僭越,可先帝金口说的,就成了一道不能明示的圣旨。
知情的人心里都觉得**这皇位……便是因着先帝属意燕重霄,才在诏书上写了传位二皇子,又亲手将二皇子的儿子立为太子。
大昭立国百余年,没有哪个储君有过这样的权柄,折子可以由他直接批红。
就凭燕重霄的权势,多少人家想攀附,更何况他生得那副样貌。
“比被你嫡母卖给吴家那人强百倍。”祝观棋攥着赵清枝的手,言辞恳切,“你进了东宫,赵家还有吴家,谁还敢碰你一根头发?”
赵清枝莞尔一笑,打趣道:“如此说来,若能借上一分势,也比承恩侯府那个二公子强。”
祝观棋用力点头,随即又带了几分愁色:“可是清枝,太子殿下的性子……”
她想说手段狠辣,嘴唇动了动,到底不敢把这四个字讲出来,只含糊道:“殿下他是……开了刃的凶剑。”
“若你是当差,只要他高兴,你就是安全的。可要是走了那条路,你就再退不出来了。清枝,我怕你将来……”
她叹息一声,说不下去了。
赵清枝反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笑得温温和和的:“观棋,你放心。”
祝观棋看着她这副安抚人的模样,鼻子有些发酸,忙低下头去看桌上的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