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在看香料,目光落在烛焰的芯子上,一动不动。
如今吴氏不敢动她,吴承远不敢娶她,她清楚这一切系在谁的手上。
倘若哪天那人不高兴了,觉得她这颗棋子没有用了,一切都会被收回去。
到那时候,她和娘亲的下场……
烛花爆了一下,一小截焦黑的灯芯落在铜盘里。
赵清枝把香料**合上,扣好铜搭扣,手指在盖上摁了一会儿。
她抬头看向铜镜,镜中之人的五官被烛光映出一道明一道暗的棱角。
隔日天没亮透,赵清枝已经换好了衣裳。
新调的香包不太满意,昨夜重新拆了,把沉香的量减了一些,多添了点她自己配的草木底调,如今袖口和指缝间还留着淡淡的香气。
角门外头的马车来得准时。
栖云别院的书房里,今日又点了香,不是龙涎香或沉水,是一种她分辨不出的药香,苦沉沉的味道弥了满屋。
燕重霄坐在条案后头,面前摊着几份折子和一沓信笺。
他脸色不好,眼窝底下泛着一层青灰,唇色也淡,像是连着好几日没睡好的样子。
赵清枝在门槛内站定,屈膝行了礼:“殿下,臣女把新调的香包带来了。”
燕重霄抬了抬眼皮,看了她一眼,眸色黑沉沉的:“嗯。”
赵清枝走到条案前,从袖中取出香包,双手奉上。
燕重霄接过去,凑近闻了闻,他的眉头皱起来了。
“跟上一回一样。”他嗓音带着哑,“跟你身上的不一样。”
跟上一回明明不一样。
赵清枝没有反驳,垂着头恭恭敬敬地回道:“是臣女技艺不精,配方上还差些火候,臣女回去再调。”
燕重霄把香包丢在案上,抬手揉了几下太阳穴,随后撑着扶手站起来,动作比往常慢了不少,走向内室那张平日歇午的小榻。
赵清枝跪在原地没有动。
“过来,坐这儿,哪里都不许去。”
赵清枝应了声是,坐到那边的杌凳上,隔着小榻不到两尺的距离。
燕重霄侧身躺在榻上,呼吸一开始还有些浅促,过了好一阵子才慢慢沉下来。
赵清枝的背挺得笔直,大气都不敢喘。
她等了很久,感觉腰都酸了,才确认他是真的睡过去了。
小榻旁的矮几上叠着几本薄册子,是之前她来时明九送来的那批打发时间用的。
赵清枝轻手轻脚地拿了最上面那本,翻开一看,差点没把它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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