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铮盯着空座位,半天没动。接着他掀开被子,长腿一跨,直接从后排翻到前面。
他推开车门跳下去。
晨雾罩着荒地,溪水仍旧不紧不慢地流。四下没有人影,也听不见脚步。
“钟泠!”
他的声音撞进山林,很快又空荡荡地传回来。
没人应。
贺铮站在原地,拳头一点点攥紧。
走了。
连包袱都带走了。
他早该想到的。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姑娘,跟着他睡铁皮车厢,啃粗粮馒头,还得整夜提防偷油偷货的人,能熬到现在已经算稀奇。
说要跟着他跑大车,大约也就是一时兴起。
贺铮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
他转身走到车头,从工具箱里抽出铁棍,照例检查轮胎和底盘。
“咚。”
“咚。”
铁棍一下下砸在轮胎上,声音闷得叫人心烦。
水箱没问题。
油箱的锁没被动过。
帆布底下的货也一件不少。
他把铁棍摔回工具箱。“哐当”一声,整个车身都跟着震了震。
走就走。
谁稀罕。
贺铮拉开驾驶室的门,刚要上车,副驾驶那边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
清晨的日光穿透薄雾,正落在门边。钟泠提着两个冒热气的油纸包站在那里,碎花包袱鼓鼓囊囊地挎在臂弯里。
她鼻尖冻得通红,额前的碎发被晨露打湿,贴在脸颊上。
“贺铮。”
她踩着踏板爬上来,带进一股冷风,也带进了热腾腾的肉香。
“前头真有个村子。我跟一户婶子换了几个包子,还有刚炸的油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