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暗自伤神之际,忽听得街角传来一声极清朗的呼唤:“沈小姐?”
沈玉瑶脚步一顿,猛地转过身去。
只见街角一棵老槐树下,摆着一张破旧木桌,上头铺着几幅山水字画,旁边立着的,正是那一身月白长衫、温文尔雅的赵之祥。
沈玉瑶面上一喜,快步走过去。
“赵公子?你怎会在此处摆摊?”
赵之祥搁下手中的笔,微微欠身,面有赧色。
“小生盘缠所剩无几,读书买墨皆需花费,小生别无长处,只好靠着卖几幅字画,赚些散碎银两糊口。倒是教小姐见笑了。”
沈玉瑶闻言,心头越发怜惜,只觉他身处逆境却依旧风骨卓然,真是个清高自傲的君子。
“公子凭本事谋生,何来见笑之说?”
赵之祥目光一转,落在她手里的团扇上。
“小姐这扇面虽好,只是空无一物,未免单调了些。若小姐不嫌弃,小生愿替小姐添上几笔。”
沈玉瑶大喜过望,忙将团扇递了过去。
赵之祥提笔蘸墨,不过须臾功夫,便在扇面上添了几笔兰草与怪石,又题了两句小诗。
原本素净的扇面立时显得雅致脱俗,意境高远。
沈玉瑶捧着团扇,爱不释手,喜上眉梢。
“公子的画技真是绝妙!不知公子明日可还来此?玉瑶明日再来看公子作画。”
赵之祥闻言,却微微摇了摇头。
“这两日小生家中有事,且需闭门苦读,怕是来不了。不过……”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沈玉瑶,目光温和,
“三日之后,小生会去拂云寺外摆摊。那里风景绝佳,小生擅长画山水,将拂云寺的景致画下来,不少进香的公子小姐都极喜欢,价钱也能卖得高些。”
说罢,他似觉自个儿将钱财挂在嘴边太俗气,面上微微一红,显出几分局促来。
沈玉瑶瞧着他这副模样,心口犹如小鹿乱撞,越发觉得他坦诚可爱。
她二话不说,从袖中抽出一张大额银票,急急塞到他手里。
“公子既要读书,又要作画,这些银子且拿去用,莫要苦了自己。”
赵之祥脸色一变,如同被烫着一般,忙将银票推了回去。
“小姐这是作甚?小生虽贫,却万万不能要小姐的银子。无功不受禄,这银票小生绝不能收。”
沈玉瑶见他推拒,心里越发觉得他虽清贫却傲骨铮铮。
“公子替玉瑶画了这团扇,玉瑶总归要送些润笔之资的,公子若是不收,玉瑶心里如何过意得去?”
赵之祥推拒不过,忽而抬眼,目光落在沈玉瑶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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