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肯松手,被人拿石头砸破了额头,血顺着眉骨往下淌,连衣襟都染红了。
我让家丁赶走那些人,把剩下的点心递给他。
那时候他瘦得厉害,看着不过十二三岁,眼神却凶,谁靠近都要提防。
唯独我问他名字时,他低着头,含糊说了两个字。
“……赫连朔?”
床前的男子笑了。
“总算想起来了。”
我睁大眼睛。
“你不是……”
“不是无家可归的小乞儿?”
他替我说完,随即低低笑了一声,“那时候的确差不多。”
当年北狄内乱,他随母亲逃亡,途中失散,追杀的人却一直没有停。
他不肯随我回沈府,是怕连累我。
“你去替我拿药,我便走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我却记起,那日我捧着药回到破庙,只看见一床被叠好的旧棉被。
我望着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赫连朔已经放下秤杆,伸手替我取下头上的冠饰。
他动作不算熟练,解开最后一根簪子时,还小心地问了一句疼不疼。
沉重的发冠终于离开,我轻轻松了口气。
他看见了,眼里的笑意更浓。
“早该摘了。折腾这一整日,想必连饭都没吃。”
桌上的饭菜重新热过,他又让人端来一碗羊肉汤。
我握着汤匙,犹豫许久,还是问:“你早知道要娶的人是我?”
他说,他原本已经拟好了拒婚的折子。
不愿终身大事任人安排,更不想娶一个同样被迫远嫁的陌生女子。
直到负责婚事的官员送来名册。
他在上头看见了我的名字,也看见了我的父亲是沈侍郎。
“我让人再去打听,才知道真的是你。”
我垂下头,喝了一口汤,才发现自己的手在轻轻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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