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妱俯身低语,敲定对策。
果然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马车缓缓停住。
刘武掀开车帘,手里多了一把短刀,心底满是煎熬。
薛夫人貌美娴静,与人为善,从未作恶,唯一的错,便是生了一张酷似崔姑**皮囊。
而那尚在襁褓之中的稚子,还有尚未及笄的春儿姑娘,更是无辜。
可军令如山!纵使心中万般怜悯,刘武也只能奉命行事。
“夫人,对不住。属下奉命……送你们,上路。”
薛妱闻言,神色愈发凄清:“刘大哥,我知晓你身不由己,我不怪你。”
“我苟活至今,不过是依托一副相似皮囊,供徐钺消遣取乐。如今他心上人归京,我这替身无用,死不足惜,我全然认命。”
“只是我儿年幼无知,从未行差踏错,不该葬身荒郊,随我枉死。刘大哥,求求你发发善心,饶过我这可怜的孩儿?”
这番话情真意切,句句戳中人心。
一旁的春儿泪眼婆娑,连连叩首:“大人!我家夫人太苦了!小公子更是无辜!求大人开恩,饶过小公子性命!我等甘愿受死,绝无半句怨言!”
琅哥儿被她们的哭声所惊扰,缓缓睁开了懵懂的双眼。
小家伙看见了薛妱眼角隐隐闪烁的水光,奋力抬起小胳膊,懂事地为她擦着眼泪:“娘亲……不哭……不哭。”
薛妱见状,悲痛万分。
她身陷囚笼,忍辱负重,苟活于世,唯一的期盼,就是怀中这个小小的孩子。
她自己尚且可以以命搏局,便是败了,也无悔。
可孩儿才一岁,若真葬身此地,何其冤枉,何其可怜?
薛妱紧紧搂住琅哥儿,心口又酸又痛,愈发恨极了徐钺的自私绝情。
刘武本就心怀恻隐,此刻目睹这般温情的画面,握着刀剑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他跟着徐钺五年,杀过不少人,可那些人都是该杀的人。
战场上刀对刀,枪对枪,刘武从不手软。
可眼前的孤儿寡母,年幼婢女,她们做错了什么?
他们什么都没做错!
错的是世子,是世子管不住自己的心,管不住自己的身子,到头来却要拿别人的命来替自己遮掩。
愧疚、不忍、煎熬,万般情绪交织翻涌。
春儿趁机解开荷包,将里边的浅**尘撒向刘武的脸上。
刘武下意识闭眼、偏头、抬手遮挡。
他久经战场厮杀,却从未提防过这对柔弱主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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