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唇边泛起一抹笑意,坦然道:“我确也动过这念头。可转念一想,姨母虽亲,但能力不够。和姨母相比,老夫人更有手腕与人脉,也定能让这方子利益最大化。沈府若好了,姨母的日子自然也不会差。”
她笑得温婉,可心底却清醒。这两天她和云铮反复权衡,深知姐弟俩护不住这等利益,不如做个顺水人情,为自己博一份安稳。
原本,她确实想借陈氏之手转交,好让陈氏在老夫人面前得个脸面。可上午陈氏那番毫不掩饰的势利与冷漠,让自己寒了心,这才改了主意,想将**押在老夫人身上。
相比于陈氏,沈老夫人虽然不苟言笑,但是做人更有良知和分寸。
沈老夫人看了云昭半晌,忽而低声笑了起来,眼中满是赞赏:“你这丫头,才十几岁便有这般通透的见识,倒是我从前小瞧你了。”
她伸手接过宣纸,打开细细的看了一遍,递给了身后的罗嬷嬷,说道:“收好了。回头挑几个稳妥的匠人,照着这方子试制一批,看看成色。”
“是,奴婢明白。”罗嬷嬷不敢怠慢,小心翼翼地接过。
“既是你一片真心,这方子我便收下了,多谢昭丫头。”沈老夫人身子往后一靠,眉眼间尽是柔和,又让门口的丫头上了一份茶点。
“尝尝吧,小厨房新做的点心,味道还不错。”状如梅花的枣泥糕端了上来,香气扑鼻。
“多谢老夫人。”云昭道了谢,又适时提醒道,“对了,老夫人,若想炭条质量上乘,须得选取鲜嫩的柳树枝烧制。眼下正是柳树生发的好时节,还望老夫人尽早备料,免得过了时节,便要等明年了。”
“好,我知道了,回头便吩咐下去。”沈老夫人点了点头。
“那老夫人,我们今日便先回去了。”云昭起身告辞。
“去吧。”沈老夫人温声应道。
姐弟俩迎着春风回了大杂院。
这天晚上,沈府的荣庆堂里。
“你是说,这是老四媳妇那个侄女自己琢磨出来的?”身着一身宽松家居服的沈老爷子仔细看完沈老夫人递来的炭笔方子,惊讶地抬起头。
“嗯,她说是在一册古书上看到的。”沈老夫人轻轻颔首。
“那丫头还未及笄吧?竟这般能耐了?”沈老爷子听沈老夫人说起过云昭姐弟投靠沈府的事情,不过,这种小事,他根本没放在心上,也没见过姐弟俩。此时,心中颇感意外。
“姐弟俩不仅聪慧,心思更是通透,进退之间的尺寸拿捏得极好。虽然我明知他们的用意,但也确实没忍住伸手。”沈老夫人苦笑了一下。
固然,陈氏的所作所为让姐弟俩失望寒心,但他们能果断越过陈氏这个亲姨母,直接把方子交到自己手里,姐弟俩的内心肯定也是有所考虑的。
这其中真心感激自己的成分或许有一二成,但想要让自己,让沈府成为他们的靠山,才是姐弟俩真正的诉求。
“没想到啊,郭记几代人将那炭笔方子捂得密不透风,竟被一个小丫头如此轻巧地破解了。若是让郭年林那个老狐狸知晓,怕是要气得**。”沈老爷子不由得扶须而笑。
“这也是我动心的缘故。按这方子,这炭条几近无本万利。北城河两岸那些无人问津的柳树,皆可变废为宝。”沈老夫人轻叹一声。
“不错。既然接了方子,你便放手去试。府里近年来开销日增,进项却不见增长。如果这炭笔若能成事,对沈府而言也是好事。”
沈老爷子点了点头。顿了顿,又说道:“不过,此事事成之前,最好不要走漏风声,免得到时候节外生枝。”
“我知道,所以几个儿媳我也瞒着,想着以后再说。至于外面的人,就更不能说了,免得怀璧其罪,给姐弟俩招祸。”
“确实,你想的周到。”沈老爷子点了点头。
沈老夫人轻轻叹了一声气。“我现在在想,拿了这姐弟俩的方子,该如何赏赐这姐弟俩?”
“这种小事,需要这么发愁吗?想让姐弟俩平平安安的,你就让姐弟俩一直住在府内即可,多简单的事,反正大杂院住着的人不少。”沈老爷子不在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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