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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暴雨那晚,许明棠给未婚夫陆景淮打了七通求救电话。
终于接通时,洪水已经漫过她的胸口。
她被困在北郊临江桥下,车子撞上桥墩。
从破碎的车窗爬出来后,才勉强抓住一截松动的护栏。
“景淮,我在临江桥下面,车被冲下来了。你快来救我,我真的撑不住了……”
电话那头雨声嘈杂,还夹杂着一个女人压抑的哭声。
“景淮,我害怕,你能不能别走?”
许明棠怔住。
紧接着,她听见陆景淮放轻声音哄她:“好,我不走,你别怕。”
通话随即中断。
许明棠盯着黑下去的屏幕,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淌。
她没有再拔,只是用尽力气抓紧护栏,直到洪水将她整个人卷走。
……
许明棠和陆景淮相恋五年。
三个月前刚刚订婚,婚礼定在下个月。
陆景淮是江城救援支队队长,常年奔赴灾害现场。
许明棠理解他的工作,连订婚宴上他因任务临时离开,她都没有责怪过。
唯独苏晚晴不一样。
苏晚晴是陆景淮几年前执行任务时救下的幸存者,此后一直有心理阴影。
陆景淮觉得她孤身一人,需要照顾。
只要她情绪不稳,一个电话就能把他叫过去。
许明棠为此和他争执过。
陆景淮却说:“她经历过那些事,身边又没亲人。我多照顾她一点,有什么问题?”
许明棠不想被说成斤斤计较,只能一次次退让。
那晚,陆景淮正在临时安置点陪着苏晚晴。
苏晚晴受惊后情绪崩溃,抓着他的衣袖不肯松手。
陆景淮接到了许明棠的电话,却没有立刻安排人去她报出的位置搜救,只让她再坚持一会儿。
等另一支救援小组在下游找到许明棠时,她已经溺水昏迷。
救援现场的一段视频随后被传到网上。
视频里,苏晚晴拉着陆景淮不让他离开。
而陆景淮接完电话后,仍留在她身边。
网友很快扒出许明棠是他的未婚妻。
**迅速发酵,有人指责苏晚晴在救援期间纠缠队长,也有人质疑陆景淮的救援调度是否失职。
许明棠醒来时,已经转入普通病房。
母亲守在床边,眼睛红肿。
见她睁眼,许母立刻握住她的手:“棠棠,你终于醒了。”
病房门就在这时被推开。
陆景淮穿着救援制服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
“醒了就好。”他把**放到床头柜上,“把这个签了,网上的事情不能再拖。”
许明棠低头看去。
**称,事发当晚救援调度不存在延误,苏晚晴没有干扰救援,网上有关她阻挠救援的指责都是误会。
末尾连许明棠的名字都已经打印好,只差签字。
许母一把拿起**,气得手指发抖。
“她差点死在外面,你守在病房外这么久,就是为了逼她替苏晚晴澄清?”
陆景淮皱眉:
“阿姨,医院已经安排了专家会诊,我也向队里请了假,接下来几天会留在这里照明棠。但晚晴现在被网上的人骂得很厉害,她本来就有心理创伤,我担心她承受不住。”
许母气笑了:
“那我女儿呢?她被困在洪水里,打了七通电话的时候,谁管她承受不承受得住?”
“我知道这次是我没考虑周全。”
陆景淮沉声道,“但晚晴不是故意的。明棠只需要签个字,就能把事情解释清楚,没必要把所有人都逼到绝路。”
话音刚落,苏晚晴提着一袋水果走了进来。
她眼眶通红,站在病床边低声道:
“明棠,对不起。那天我只是太害怕了,不想让景淮离开,没想到会害你被困那么久。”
“现在网上都说是我害了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许明棠没再看她,转头问母亲:
“妈,他是我的未婚夫吗?”
许母眼圈一下红了:“是,他是陆景淮,是你谈了五年的未婚夫。”
她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那为什么我刚醒过来,他不问我有没有事,反而一直替另一个女人说话?”
陆景淮压下不悦,放缓声音:
“明棠,我知道你怪我那天没能及时赶到。但当时救援现场情况复杂,我以为队员已经找到你的具**置……”
“陆先生。”
医生推门进来,打断了他,“病人刚刚清醒,需要休息。”
陆景淮转头问:“她连自己的未婚夫都不认识,你们不觉得有问题?”
医生翻看检查记录:
“患者目前存在部分逆行性遗忘,具体遗忘范围和恢复时间还要继续观察。她现在不记得你,不代表她在装失忆。请不要反复追问,更不要刺激她。”
陆景淮仍旧不相信。
“明棠,看着我。”
他俯身伸手,想握住她的手腕。
指尖刚碰到她,许明棠便猛地往后缩。
“别碰我!”
她惊恐地抓紧母亲的手,死死盯着他。
“妈,我不认识他。”
陆景淮的手僵在半空。
苏晚晴上前劝道:
“明棠,你以前最舍不得景淮难受。就算有气,也别拿身体赌气,你这样,他也不好受。”
许明棠抬起眼。
“所以我受伤了,还要先顾着他好不好受?”
陆景淮皱眉:“晚晴只是关心你。”
许明棠低头去摘手上的戒指。
她的手指还肿着,戒圈磨得皮肤发红。
她忍着疼,将戒指褪下来,放在那份**上。
“字不签,婚也不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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