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玄寂解衣带的手猛地顿住。

他低头，看向高德全手中那些残缺的纸片。

虽然破碎不堪，但那些刺眼的字眼，依旧清晰地撞入他的眼帘——

阿辞如晤

朝夕盼念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

方才那点因她准备午膳而升起的暖意，瞬间被这冰冷的现实击得粉碎，荡然无存！

所以，她这些日子所有的反常，所有的示好，那小心翼翼的陪伴，那主动的亲吻，那清晨温馨的更衣……

这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因为她听说了云湛与青楼女子的风流韵事，在吃醋，在闹脾气，在用这种方式来刺激、报复云湛？！

而他裴玄寂，只是一个被她利用来气她心上人的工具？！

真是……可笑至极！

一股毁天灭地的怒火和屈辱瞬间冲上头顶，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猛地攥紧了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暴戾压了下去。

再睁开眼时，他眼底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没有任何情绪。他伸出手，从高德全手中取过那些碎片，放在掌心，然后，缓缓合拢手掌。

细微的、纸张被碾碎的声音在寂静的殿内响起，如同他心碎的声音。

他轻轻勾起了唇角，露出一抹冰冷而自嘲的笑意。

呵……

原来如此。

他早该知道的。

梦，该醒了。

可是……

他看着那些在他掌心化为齑粉的纸屑，心中那个疯狂而偏执的念头再次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