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在这段时间里，她在他身边，对他笑，对他好。
哪怕这一切都是假的。
他也……舍不得放手。
他还是要继续装下去。
装作不知道，装作相信她的“回心转意”。
将这偷来的、虚假的温存，尽可能延长。
裴玄寂摊开手，任由那些纸屑从指缝间飘落。他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袖，脸上恢复了一贯的淡漠，仿佛刚才那一刻的失控从未发生。
“摆膳。”
他声音平静地吩咐道，迈步朝正殿走去。
高德全跪在地上，看着太子殿下那平静得可怕的背影，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午膳已然备齐，精致的菜肴摆满了梨花木圆桌，中央那盅人参鸡汤更是氤氲着温补的香气。
苏辞站在殿门口，不时向外张望，心中带着几分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
终于，那道熟悉的玄色身影出现在回廊尽头。
苏辞脸上立刻绽开一抹笑意，快步迎了上去，语气轻快：“殿下，您回来了？午膳已经备好了……”
然而，走近了。她才察觉出不对。
裴玄寂的神情很淡，不同于平日的冷峻，也不同于晨起时的柔和，而是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他甚至连目光都没有在她脸上过多停留，只是几不可察地“嗯”了一声，便越过她，径直走向膳桌。
苏辞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她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问道：“殿下……可是累了？还是……怎么了？”
裴玄寂在主位坐下，闻言，终于抬眸看了她一眼。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了清晨时的暖意，只剩下一种仿佛能洞悉一切的、冰冷的审视，看得苏辞心头莫名一紧。
他看着她那张写满无辜和关切的脸，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些被碾碎的纸屑，以及上面“朝夕盼念”、“唯卿一人而已”的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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