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得有些出神,连裴司衡被一个工作电话暂时叫到展厅外去接听都没立刻察觉。
就在她独自站在那幅画前,微微仰着头,试图理解那团红色到底像什么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
“喜欢这幅?”
安宁吓了一跳,猛地转头,看到顾夜白不知何时已站在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
他今天穿着深灰色的羊绒衫和黑色长裤,更衬得肤色冷白,身形挺拔。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落在画上,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我……我不知道。”
安宁老实回答,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它……有点吓人,又有点……好看。”
她贫乏的词汇无法准确描述那种矛盾的吸引力。
顾夜白的视线从画布移到她脸上,冰凉的眸子里闪过难以捕捉的情绪。
“恐惧和美感,有时候是一体两面。”他朝旁边一个相对开阔、布置着画架和简易桌椅的区域示意了一下,“那边有纸笔,如果你愿意,可以试着把你想画的画下来。不必像,只是……感受。”
安宁迟疑,画画?她只会胡乱涂鸦,画一些不成形的小花小草。
“我……不会。”她小声说,带着点窘迫。
“没有人生来就会。”顾夜白将一支画笔递到她面前,笔杆是光滑的深色木头,“试试看。”
安宁接过笔,握得很紧,指尖微微发白。
她看着面前空白的画布,眼神茫然,不知该从何下手。
顾夜白没有催促,只是站在她身侧稍后的位置,目光落在她紧绷的侧脸和微微颤抖的睫毛上。
阳光给她细腻的皮肤镀上一层暖金色,甚至能看到脸颊上极淡的、细小的绒毛。
那种毫无防备的、全然依赖的姿态,像引颈就戮的羔羊。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放松。”他忽然上前一步,贴近她的后背。
安宁浑身一僵。
温热的体温隔着两层薄薄的衣物传来,混合着他身上那种冷冽的、如同雪后松林般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平稳的呼吸,轻轻拂过她耳后的发丝。
“手,不是这样握。”顾夜白的声音低了下来,就在她耳畔响起,带着一种平直的、不容置疑的语调。
他伸出手,干燥微凉的手指,覆上了她紧握画笔的手。
安宁的手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却被他稳稳握住。
他的手掌比她大得多,指腹带着薄茧,完全包裹住她的小手,连同那支画笔。
温度差异让她微微颤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