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渊一愣。
谢弥转过身来。
“我爹死了,我大哥死了。谢家嫡支,只剩我和瑁儿。我们两个,单薄得跟纸一样。”
她走回椅子前坐下,幽幽叹了一口气。
“程公,那些世家,现在不动我,不是不敢动,是在等。等我出错,等谢家因**而分崩离析,到时候,他们会一拥而上,把谢家这块肥肉,一口一口吞干净。最后他们还会洒几滴眼泪,哭我谢父兄死得太早,提出照顾我们年幼失*,好让他们的吃相显得没那么难看。”
程渊沉默,**说着这些,他脑海中已有了画面。
谢弥抬眸看着他,嘴角扯开一抹讽笑。
“我要是指望着靠他们,靠那些规矩,靠那些老路,和引颈就戮也无甚区别。”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所以我得另找出路。”
程渊的眼睛慢慢亮了。
谢弥放下茶盏。
“那些世家不用的人,我用。那些世家看不上的事,我做。那些世家觉得没用的法子,我试。”
她顿了顿。
“我爹没动这些事,是因为他动不了。他身后有整个谢家,有那么多族人,有那么多人盯着。他是**的大将军,他不能动。”
“可我不一样。”
“我身后什么都没有。只有我和瑁儿。”
“动不了的事,我来动。”
程渊站在那里,看着她。
那**坐在灯下,一身素白的孝服,头上扎着白布条,看着跟个瓷娃娃似的。可她说的那些话,做的事,让他这个活了四十岁的人,心头一阵阵热血沸腾。
“**,是在下想差了。”身后便是万丈深渊,**又是如此胸有丘壑之人,岂可屈居人下,程渊退后施了一礼,“**想做什么便去做吧,高山仰止,程渊愿与**同往。”
谢弥赶忙上前将他扶起,语气十分感动:“先生大才,有先生助我,何愁大事不成。”
“从明天起,这些人的安置,你来安排。卫修去水利司,陆延去军营,韩谦去司农,周明远去账房,赵大牛去工坊。其他人,按本事分到各处。”
程渊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谢弥继续坐在案前奋笔疾书,案上堆着的书稿越来越厚。又是想念键盘的一天,就是得腱鞘炎她也愿意。
五十三个人。
这是种子。
种下去,等长成了,就是她的。
卫修等人被领走时,天已经黑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