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开围巾的详情页,从头看到尾。
颜色,燕麦色。
苏蔓脖子上那条,连花纹都一模一样。
他忽然想起去年冬天,她把图发给他,问好不好看。
他扫了一眼。
你又不怎么出门,戴给谁看。
她把页面关了,还替他找补,也是。
裴聿坐在黑暗里,一条一条翻她的浏览记录。
“托养机构,收不收瘫痪。”
“护理床,轮椅,捐赠,上门取。”
“脊髓损伤,互助站,电话。”
没有一条,是关于怎么活下去的。
全是关于怎么不拖累别人地走的。
他往下滑,滑到一个月前。
“高烧三十九度,退烧药多久起效。”
那天。
那天她在地板上爬了半个客厅,够不到药。她给他打了二十多个电话,接通的那一个,是苏蔓的声音。
裴聿在手术,你能不能懂点事。
挂了。
他抓起自己的手机,翻出那天的通话记录。她的号码打进来二十三次,接通一次,四十七秒。
四十七秒里,她烧到三十九度七,趴在地板上,求苏蔓帮她叫个120。
被挂了。
后来是他回家发现的,是他抱着她进的急诊,守了一夜。
他那时候还怪她,怎么不早说。
她怎么早说。
裴聿把两部手机并排放在茶几上,坐到天亮。
晨光进来的时候,他对着漆黑的卧室门说了一句:
“晚晚,我欠你的好像有点太多了。”
第三天,裴聿回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