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抬起头,那张与楚玄有几分相似,却更显阴柔与狠厉的脸上。
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勾起了一抹胜券在握的、冰冷而残酷的笑容。
“草包?”
他将手中的黑子,重重地按在棋盘之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瞬间吃掉了代表白子的一**区域。
“那便让他……在最快活的时候,做个死得不能再死的糊涂鬼吧。”
“本宫的这场大戏,也该……落幕了。”
夜,深了。
金陵城褪去了白日的喧嚣,陷入沉沉的酣眠。
唯有秦淮河上的画舫,依旧灯火璀璨,靡靡之音随风飘散,为这古都的夜色增添了几分奢靡与暧昧。
听潮别院。
这座被精心布置成绝命囚笼的府邸,此刻也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白日里那些伪装成“园丁”、“侍女”的影卫早已撤去,换上了一批由城主魏宏亲自安排的、真正的仆役。
别院外围,更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被金陵城卫军的精锐围得水泄不通。
“都打起精神来!”
一名城卫军的校尉压低声音,对属下呵斥道。
“今晚可是关键时刻,三殿下那边的人要‘办事’,咱们的任务就是看好外围,一只**都不能放出去!”
“头儿,您就放心吧!”一个年轻的士兵**手,哈出一口白气,笑道。
“里面那位九殿下,听说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草包,被咱们城主大人几句话就哄得进了这囚笼,怕是现在还在跟那慕容仙子快活呢!”
“就是!白日里他那副养尊处优的模样,我隔着老远都看见了,哪有半点高手的样子?”
“唉,可惜了那慕容仙子,真是天底下顶尖的美人儿,今晚过后,怕是要守活寡喽!”
“小声点!胡说八道什么!小心脑袋!”
校尉瞪了他们一眼,但嘴角也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
显然,他也打心底里不认为,那个在皇陵待了十年的废物皇子,能掀起什么风浪。
别院深处。
主卧房内,烛火早已熄灭,只剩下窗外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棂洒下斑驳的光影。
内间,楚玄盘膝静坐于床榻之上,双目紧闭,呼吸悠长而绵密。
他整个人仿佛与深沉的夜色融为一体,气息若有若无,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玉雕,安然入定。
外间,仅一帘之隔。
慕容雪一袭素色长裙,静静地端坐于一张软榻之上。
她没有睡。
“秋水”剑被她横放在膝上,冰冷的剑鞘触感让她时刻保持着清醒。
她知道,今夜,绝不会平静。
那个看似恭敬谄媚的城主魏宏,那座危机四伏的听潮别院,那杯被楚玄“不经意”打翻的毒茶……
这一切都预示着,三皇子楚璟的耐心,已经耗尽。
真正的杀招,即将在今夜上演。
然而,她的心中却无半分紧张,只有一种奇妙的、混杂着期待与信任的平静。
她相信身后的那个男人。
那个能弹指间平定天剑山庄大乱,能随手拿出传说神丹的男人。
她很想看看,今夜,他又将以何等惊世骇俗的手段,来破解这场针对他的死局。
时间,在静谧中缓缓流逝。
子时已过。
夜色,浓得如同化不开的墨。
忽然。
一阵极其细微的、如同柳絮落地的声音,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响起。
来了!
慕容雪的瞳孔骤然一缩,握着剑柄的手下意识地收紧!
只见三道模糊的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悄无声-息地翻过了别院的高墙,落在了庭院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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