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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驰轿跑滑入周家别墅车库时,天光已经大亮。沈知意熄了火,却没立刻下车。

她坐在驾驶座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身体深处那种隐秘的酸痛,和皮肤上需要高领衫才能遮掩的痕迹,都在无声地灼烧她的神经。

她对着后视镜,仔细检查脖颈,用粉底液一点点盖住锁骨上方那个可疑的红痕,又将散落的长发整理好,拨到胸前。

镜子里的人,除了眼底淡淡的青黑和一丝难以消除的倦意,看起来和平时那个端庄得体的周太太,似乎没有区别。

只是有什么东西,从内里裂开了缝。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下车。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却虚浮的响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刚进客厅,就听见餐厅传来碗碟轻碰的声响,和周怀山低沉的说话声——他在家。

这个认知让沈知意心脏猛地一缩,脚步几不可见地顿住。

“太太回来了?”张妈从厨房探出头,笑着招呼,“先生正用早餐呢,您吃过了吗?”

“……还没。”沈知意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尽量自然地走向餐厅。

周怀山坐在长餐桌的一端,穿着浅灰色的居家服,面前摆着简单的西式早餐,手里拿着手机正在回消息。

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给他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画面宁静,体面,是她熟悉了三年的场景。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目光是温和的,平静的,带着惯常的、不易察觉的审视。

“回来了?”他放下手机,语气寻常得像在问天气,“玩到这么晚?林薇那儿?”

沈知意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张妈很快为她摆上一副餐具。她垂着眼,拿起温热的牛奶喝了一口,才低声回答:“嗯,喝多了点,就在薇薇那儿睡了。”谎话顺溜地出口,带着她自己都惊讶的平静。只是握着玻璃杯的指尖,微微泛白。

“行,偶尔放松下。”周怀山点点头,继续看手机,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并不真的在意细节。“妈早上又来电话了,问药的事。我说你记着呢。”

沈知意胃里一阵翻搅,不知道是因为残留的酒精,还是因为那黑漆漆的药汁,亦或是此刻面对面说谎的压力。“……喝了。”

“嗯。”周怀山划了下屏幕,像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下周三爸寿宴,‘锦瑟’下午有人送礼服过来,你挑喜欢的。”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脸色不太好,没睡醒?”

沈知意握着叉子的手紧了紧:“可能有点头疼。”

“那今天别出门了,在家歇着。”周怀山说着站起身,整理了下袖口,“我中午约了人,不用等我吃饭。”

“……好。”

早餐在沉默中结束。周怀山上楼换衣服,准备出门。

沈知意坐在原地,听着他沉稳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书房门打开又关上,她才像被抽干了力气,靠进椅背,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接下来的几天,沈知意过得浑浑噩噩。

她强迫自己不去想那晚的事,用各种家务、插花、甚至主动去周怀山公司送文件来填充时间。

但身体的异样感却无法忽略。

除了最初的酸痛,一种莫名的疲惫和偶尔泛起的恶心感,开始缠绕着她。

起初她以为是宿醉后遗症或精神压力太大。

直到周四下午,她独自在商场为寿宴挑选搭配的首饰时,一阵突如其来的强烈反胃让她不得不冲进洗手间干呕。

撑着冰冷的洗手台,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一个可怕的念头,毫无预兆地、冰冷地钻入她的脑海。

月经……上次是什么时候?

她猛地打开手机日历,手指颤抖着往回翻。

记忆因为那晚的混乱和这些日的焦虑而模糊,但她拼命回想……好像,真的迟了。迟了不止一周。

冰冷的恐惧瞬间爬上脊椎。不,不可能。

只有那一次……而且,她和周怀山三年都没有,怎么可能一次就……

可身体的反常,和迟到的生理期,像两条冰冷的毒蛇,缠紧了她的呼吸。

她浑浑噩噩地回到家,避开张妈,冲进主卧浴室,反锁了门。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她滑坐在地上,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

需要验证。立刻,马上。

几分钟后,沈知意重新出现在客厅,脸上补了妆,看不出太多异常。“张妈,我出去买点东西。”

她开车去了离家很远的、另一个街区的一家大型超市。在货架间徘徊了许久,才像做贼一样,迅速拿了两盒不同牌子的验孕棒,混在一堆生活用品和零食下面,低头去了自助结账区。

回到家,她直接上楼进了主卧浴室,再次锁上门。

拆开包装的塑料声在寂静的浴室里被无限放大。她看着那小小的、白色的棒体,手指冰凉,抖得几乎拿不住。按照说明操作完,她将验孕棒放在洗手台边缘,背过身,不敢去看。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像钝刀子割肉。

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终于,她猛地转身——

洗手台白色的瓷砖上,那小小的显示窗口里,两道清晰无比的红色横杠,刺目地映入了她的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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