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扶着她的手臂,将她轻轻推进车里,自己也坐了进来,关上车门。
车厢空间狭小,他的气息更加清晰。沈知意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感觉像在做一场荒诞的梦。酒精的后劲彻底上涌,她眼皮沉重,意识渐渐模糊。
迷糊中,感觉有人将她带出车厢,走进一个明亮安静的大堂,电梯上行,然后是铺着厚地毯的走廊。她几乎是被半抱着,靠在了一个温热而坚实的身体上。
“房卡。”她听见少年对什么人说。
“滴”的一声轻响,门开了。她被带了进去,落入一片柔软。
沈知意陷在酒店洁白的大床里,残存的意识让她感到不安,她想挣扎,手腕却被轻轻扣住,压在枕边。
“别动。”少年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低哑,带着某种压抑的灼热,喷在她敏感的耳廓。
她看不清他的脸,只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强烈的雄性气息,混合着清冽与烟草味,将她密不透风地笼罩。
他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衣料传递过来,烫得她浑身发软。
“姐姐,想知道我的名字吗?”他问,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垂。
沈知意摇头,发丝在枕上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不想知道。
419不就是天亮说再见吗?
酒精和长久以来的空虚,让她身体深处涌起一股陌生的、汹涌的渴望。
她现在只想感受快乐,想要打破那令人窒息的无望。
她抬起另一只自由的手,颤抖着,摸索着,勾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拉向自己。
这是一个无声的邀请,一个自甘堕落的信号。
少年喉结滚动了一下,那双在黑暗中依然锐利的眼睛,紧紧锁住她迷离的面容。
他不再犹豫,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并不温柔,甚至有些凶狠,带着年轻人特有的莽撞和掠夺性,撬开她的齿关,纠缠吮吸。沈知意生涩地回应,被他带着坠入更深的迷乱。
衣物被褪去,微凉的空气接触到皮肤,激起一阵战栗,随即被更滚烫的躯体覆盖。
他的手掌带着薄茧,抚过她的腰肢,引起一阵阵酥麻。
“你好软”
“你好热”
沈知意已经快要听不清他说什么了……
她像被人按进深水,窒息与极乐同时掐住咽喉。
身上这具躯体是那么年轻,强悍,不同于周怀山……
他好凶啊……
沦陷。
耳边是他压抑的低喘,混合着她自己破碎的呻吟。
眼前只有黑暗,和黑暗中他隐约绷紧的下颌线条。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归于平息。激烈的余韵在四肢百骸流窜,沈知意累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意识沉入黑暗前最后一刻,她恍惚感觉,有人用指尖,极轻地擦去了她眼角的湿意。
清晨刺眼的阳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精准地打在沈知意眼皮上。
她蹙眉,艰难地睁开眼。
宿醉的钝痛立刻袭击了太阳穴,让她忍不住呻吟一声。
随即,身体各处传来的、陌生的酸软和某种隐秘的不适感,让她瞬间僵住。
记忆碎片猛地砸进脑海:酒吧迷离的灯光,难闻的搭讪,一只冰冷有力的手,少年结冰湖面般的眼睛,出租车,酒店,黑暗中的喘息,灼热的体温,灭顶的浪潮……
“轰”的一声,沈知意脸上血色褪尽,猛地从床上坐起!
丝被滑落,露出身上暧昧的红痕,和空无一人的、凌乱的大床。
那个少年不见了。
仿佛昨夜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荒唐至极的春梦。
可她身体的每一处酸痛,床单上的皱褶,空气里尚未散尽的、一丝若有似无的清冽气息,都在残忍地提醒她——那是真的。
她真的和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比她小很多的陌生少年,在酒店里,度过了疯狂的一夜。
沈知意捂住脸,冰冷的指尖触及滚烫的皮肤。
羞耻、后怕、茫然、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隐秘的战栗,交织成一张大网,将她紧紧缚住。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起来,屏幕闪烁的名字,像一道惊雷劈进她混乱的脑海——
周怀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