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发出低低的、令人牙酸的嗡鸣声。
他调试了一下针头,然后看向沈絮瑶,眼神专注得如同一个即将进行精密手术的医生,只是手术的目的不是治愈,而是彻底的占有和摧毁。
“会有点疼。”他陈述道,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忍着点。别乱动,针歪了,图案就不好看了。”
他示意手下将沈絮瑶的左手手臂按在桌面上,固定住。
沈絮瑶已经哭得几乎脱力,只剩下本能的、微弱的挣扎和呜咽。
李道松戴上一副薄薄的黑色手套,拿起了纹身机。
细小的针尖闪着寒光,对准了她左手手腕内侧那片被擦拭得通红的皮肤。
“第一个字,‘李’。”他低声说,然后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尖锐的、密集的刺痛瞬间穿透皮肤,扎进血肉深处。
那不仅仅是表皮疼痛,更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细针,同时钻凿着她的骨头和神经。
“啊——!”沈絮瑶发出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叫,身体猛地向上弹起,又被身后的男人死死按回椅子上。
眼泪不受控制地狂涌,眼前阵阵发黑。
李道松的手很稳,不受她挣扎的影响。
针头以一种稳定而残酷的频率刺入、抬起,刺入、抬起……
黑色的墨迹随着刺痛,一点一点渗入她白皙的皮肤,逐渐勾勒出一个凌厉的笔画。
疼痛持续不断,像永无止境的凌迟。
沈絮瑶的惨叫渐渐变成了破碎的哭泣和压抑的抽噎。
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强忍住不继续惨叫出声。
她看着自己手腕上逐渐清晰的黑色痕迹,看着李道松近在咫尺的、毫无波澜的侧脸。
一种灭顶的绝望和恨意,如同冰冷的毒藤,从被刺破的伤口处,顺着血液蔓延至四肢百骸。
时间在剧烈的疼痛中变得模糊而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左手手腕的刺痛终于停止。
李道松移开了纹身机,拿起一块湿棉片,轻轻擦拭掉渗出的少量血珠和多余的色料。
一个棱角分明、带着明显个人风格的“李”字,已经清晰地烙印在她左手手腕内侧。
墨色新鲜,边缘因为皮肤的红肿而微微凸起,像一道丑陋而醒目的伤疤。
李道松仔细端详了片刻,似乎还算满意。
然后,他转向她的右手。
沈絮瑶已经彻底没了力气,瘫在椅子上,只是无声地流泪,身体因为残余的疼痛和极致的恐惧而微微痉挛。
当冰凉的棉片再次擦拭右手手腕时,她连颤抖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第二个字,‘道’。”李道松的声音依旧平稳,仿佛刚才那场酷刑与他无关。
纹身机再次落下。
疼痛再次席卷。
沈絮瑶闭上了眼睛,意识在剧痛和绝望中浮沉。
她不再挣扎,也不再哭喊,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破败玩偶,任由那冰冷的针尖在她身上刻下屈辱的印记。
又一个字完成。然后是第三个字,“松”。
当最后一笔落下,李道松关掉了纹身机的电源。
那令人牙酸的嗡鸣声消失了,房间里只剩下沈絮瑶微不可闻的抽泣声,和她自己粗重痛苦的喘息。
李道松摘下手套,用干净的湿棉片小心地擦拭着两只手腕上新鲜的纹身,抹去血渍和多余的色料。
三个浓黑的汉字,并排烙印在她两侧手腕内侧最柔软脆弱的地方——
“李道松”。
字迹是他惯有的凌厉风格,一笔一划都透着强势和占有,刺眼至极。
他打开工具箱里另一个小瓶子,用棉签蘸取了一些透明的药膏,均匀地涂抹在纹身部位。
药膏带来一丝清凉,暂时缓解了火烧火燎的刺痛,但那烙印本身的灼热感和存在感,却更加清晰地烙印在她的神经上。
做完这一切,他退后一步,审视着自己的“作品”。
沈絮瑶瘫在椅子里,双手手腕红肿,黑色的字迹在红肿的皮肤衬托下,触目惊心。
她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顺着眼角滑落,没入鬓发。
李道松看了她片刻,伸手,用指腹轻轻碰了碰她左手手腕上那个“李”字的边缘。
皮肤滚烫,微微凸起。
沈絮瑶触电般猛地一颤,瑟缩着想收回手,却牵动了伤口,痛得眉头紧蹙。
“别碰……”她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哭过后的虚弱和深深的厌恶。
“现在,你是我的了。”李道松收回手,声音里带着一种完成某种重大仪式后的、奇异的满足感,还有一丝不容错辨的偏执:
“从里到外,从名字到身体,都是。”
他示意手下松开她。
寸头男人退到一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对这种场面早已司空见惯。
李道松开始收拾工具,将它们一样样放回黑色工具箱,动作有条不紊。
机器的嗡鸣仿佛还在空气中残留,混合着皮肤烧灼后的淡淡焦味和药膏的清凉气息。
沈絮瑶慢慢抬起自己的双手,手腕内侧那三个字如同最恶毒的诅咒,赤裸裸地映入眼帘。
每一个笔画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眼睛上,烫进她的灵魂里。
从此以后,无论她逃到哪里,只要看到这双手,就会想起今天,想起这个房间,想起这个疯子。
这是比任何囚禁都更深层的枷锁,是印在皮肤上、融进血肉里的耻辱标记。
李道松合上工具箱,拎起来,对寸头手下说:“看着她,别让她碰水。按时上药。”
“是,松哥。”
李道松走到门口,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好好记住这疼,阿瑶。”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平静,却比任何威胁都更令人胆寒:
“下次再想跑,或者再让别的男人碰你,就不只是几个字这么简单了。”
门开了,又关上。落锁声依旧清晰。
沈絮瑶瘫在椅子上,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手腕上的刺痛一阵阵传来,提醒着她刚刚发生的一切不是噩梦。
寸头手下走到桌边,拿起那瓶药膏和棉签,又看了看她,没说话,只是把东西放下,然后走到门边的位置,靠墙站着,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窗外,灰黄的光线似乎亮了一些,但仍然驱不散房间里的阴冷和绝望。
沈絮瑶低下头,看着手腕上那三个字——“李道松”。
黑色的墨,红色的肿,冰凉的药膏。
一个不可撤销的印记。
一个将她与恶魔永久捆绑在一起的、血淋淋的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