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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不懂?”他侧过半边脸,余光扫过来,“需要我帮你?”

屈辱和愤怒烧红了她的脸颊。“李道松,你别太过分!”

“过分?”他终于完全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沉淀着化不开的浓黑,“比起你把我一个人扔在那种地方自生自灭,我这算什么过分?”

他朝她走过来,步伐不紧不慢,却带着让她无处可逃的压迫感。

“自己脱,还是我动手?选。”

沈絮瑶紧紧攥着开衫的衣襟,指尖发白。

她环顾这空荡破败的房间,唯一的出口在他身后。

窗外是荒芜的厂区和无边的夜雨。

陆子辰找不到这里。没有人能找到这里。

绝望如同潮水,冰冷地漫过顶。

她知道,他做得出来。

眼泪大颗大颗滚落,她不再看他,颤抖着手,解开了开衫的扣子。

柔软的羊绒滑下肩膀,掉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无声无息。

里面是一件藕粉色的丝质长裙,熨帖地勾勒出她的身体曲线。这也是陆子辰买的。

李道松的视线落在她身上,那目光像冰冷的探照灯,一寸寸掠过,带着审视、评估,还有某种深沉的、令人胆寒的占有欲。

没有任何情欲,只有一种野兽确认领地所有权的冷酷。

“继续。”他说。

沈絮瑶闭上眼,泪水流得更凶。

她伸出手,摸索到侧面的拉链。

金属拉链滑下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异常清晰。

裙子顺着肌肤滑落,堆叠在脚边。

她身上只剩下最后一点蔽体的内衣,在昏黄灯光下,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因为寒冷和恐惧,泛起细小的颗粒。

她抱住手臂,瑟瑟发抖,不敢睁眼。

脚步声靠近。

一件粗糙的、带着洗衣粉廉价香皂味和淡淡霉味的布料,兜头扔在了她身上。

“穿上。”李道松的声音近在咫尺,毫无波澜。

沈絮瑶睁开泪眼模糊的眼,抓下头上的东西。

是一件宽大的、洗得发白的灰色男式旧T恤,和一条同样陈旧但干净的深色运动裤。

她茫然地看向他。

李道松已经退开几步,重新点了一支烟,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雨夜,侧脸线条冷硬。

“从今天起,你只用穿我给你的东西。别的,都不配。”

沈絮瑶看着手里粗糙的衣物,又看看地上那堆价格不菲、此刻却像垃圾一样委顿在地的衣裙,巨大的荒谬感和悲哀扼住了她的喉咙。

她麻木地,机械地套上那件宽大的T恤和裤子。

布料摩擦着皮肤,粗糙陌生。

衣服上有他身上的味道,一种混合了皂角、烟草和某种独特体息的味道,无孔不入地包裹住她。

“过来。”他命令。

沈絮瑶僵硬地挪动脚步,走到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李道松转过身,打量着她。

宽大的衣服挂在她纤细的身体上,空空荡荡,显得她更加脆弱。

长发凌乱,眼睛红肿,脸上泪痕未干,像只被暴雨打湿、无家可归的鸟。

他伸手,拂开她颊边黏湿的发丝,动作甚至可以称得上温柔。

但沈絮瑶却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这才像样。”他低声说,拇指擦过她湿润的眼角,力道有些重,“我的阿瑶,就该是这个样子。”

他的触碰,他的话语,比刚才的粗暴更让她恐惧。

这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对她整个人存在的否定和重塑。

“这里暂时住着。”他收回手,指了指这个空荡荡的房间,“缺什么,明天会有人送来。”

他走到墙角,那里铺着一张简陋的、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地铺。

他拿起一条薄毯,走回来,塞进她怀里。

“晚上冷,盖好。”

沈絮瑶抱着毯子,上面也有同样的味道。

她看着他又走回桌边坐下,拿起一个本子写着什么,侧影冷漠而专注,仿佛刚才那场逼迫和羞辱从未发生。

仿佛她只是他随手带回来的一件物品,安置好就行。

她慢慢滑坐到冰凉的水泥地上,背靠着墙,用那条薄毯紧紧裹住自己,蜷缩起来。

窗外的雨声不知何时变小了,淅淅沥沥,像是永无止境的哭泣。

李道松写完了什么,合上本子,抬眼看向她。她立刻垂下眼,避开他的视线。

“睡吧。”他说,语气平淡,“明天开始,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算。”

他吹熄了桌上那盏老式煤油灯。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只有他那边,一点猩红的烟头,在浓墨般的漆黑里,明明灭灭。

像一只监视着猎物的、永不阖上的眼睛。

沈絮瑶将脸埋进膝盖,牙齿死死咬住毯子粗糙的边缘,阻止自己哭出声。

黑暗中,她能感觉到他的存在。那是一种实质性的、充满压迫感的氛围,将她牢牢锁在这方寸之地。

五年光阴,她以为自己已经逃出生天。

原来只是从一个小一点的监狱,逃到了一个更大、更无望的监狱。

而看守,换成了她这辈子最恐惧的梦魇。

账,才刚开始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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