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电话挂断,明浔替他掖了掖被角,淡淡的问:“谁生病?”
“我。”苏闻祈自知理亏,音量有些弱。
明浔拿起他的手,轻轻的在手背上摩挲着。
等触碰到因为输液留下的疤痕时,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不要再生病了。”
苏闻祈眸中的眷恋都快溢了出来,他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那我们不要再吵架了好不好?”
“是谁说会改,又不理人的?”她可记得是苏闻祈先不联系自己的。
发信息不回,也不出现,打电话也拒接。
苏闻祈有些吞吞吐吐的说:“我怕我一找你,你就让我去做自己的事情,就不让我去公司陪着你了。”
明浔又无奈,又有些生气,这算什么理由。
“你会去吗?”她再度问了一遍。
苏闻祈垂眸不语,直到医生过来给他重新输上液,他才开口。
“你希望我去吗?”他面上平静,可目光像是蕴含着千言万语。
明浔希望他能够选择自己喜欢的东西,而不是一直陪在她身边消磨时间。
可苏闻祈只想一直待在明浔身边。
明浔思考一番,换了个说法,“我当然想你留在我身边,但你也有自我。”
“如果换做是我,我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变得更好的机会。”
输液架上的液体一路蔓延到苏闻祈的血液里面,他就那么坐着,沉默不语。
明浔知道他是听进去了。
她知道对于两人来说意味着什么,苏闻祈出国,她留在陵城。
从近在咫尺的距离变成异国他乡,明浔自然也是不愿意的。
感情是不可能永远一成不变的,她的感情没有像苏闻祈爱她那么纯粹。从当初选择分手,明浔就有了很多想法。
既然能去选择追求自己喜欢的东西,那她绝对不会因为感情停留住自己的脚步。
她希望苏闻祈也是如此。
苏闻祈怔怔的望着明浔的侧脸,依旧安静,漂亮,可为什么说出的每一句话都让他像被刀绞一般难受?
半晌,他固执的开口:“我不会去的。”
明浔好言相劝道:“我也舍不得你,但你觉得我们就这样维持现状真的好吗?”
“我们已经毕业了,是要走上自己的人生的,你如果非要强求一成不变,我们这样是不会幸福的。”
苏闻祈的脸色愈发苍白,好一会才艰难开口:“所以你是希望我离开?”
“对。”明浔果断的承认,又道:“闻祈,我们是有婚约的,我们之间不会轻易就这么断了。”
明浔说了好半天,都有些口干舌燥的,自然的拿起苏闻祈的水杯抿了一口。
“我不去。”苏闻祈对于明浔刚才的话充耳不闻,依旧倔强的拒绝。
明浔觉得她刚才就好像对空气说了一大串,有些生气。
“我爸爸准备把分公司交给我管理,你呢?准备一事无成的在女朋友公司里实习吗?甚至专业都对不上口。”
她站起身,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残忍的真相。
苏闻祈是美术学院的,她是经济与管理学院的,这些天她都全然看在眼里,他在办公室除了偶尔的临摹,根本没有做不了其他事情。
“不去。”依旧是拒绝。
明浔这下忍不住了,破罐子破摔的问:“你觉得你现在有什么能比得过别人的地方?”
除了那张脸。
“你是这样……想我的吗?”他突然开口。
也是,他对经商一窍不通,又比普通人容易生病,脾气也坏。
明浔这样想自己,是正常的。
“对。”望着他蓄满了泪水的眼眶,明浔还是选择狠下心来。
她承认了。
他们僵持了好一会,直到明浔失去了耐心,才听到他小声说:“别让我走好不好?”
她轻轻吻去苏闻祈眼角的泪水,“你明白我的意思的,对不对?”
苏闻祈伸手抱住她,眼泪一滴一滴的落在明浔的颈侧。
她能感受到,是滚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