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手交握,那股清甜的香气再次袭来,崔扶砚终于闻出来了——是梨子的香。
崔扶砚将人从花轿里牵出来,同所有的新婚夫妇一样,但又不一样。
别的新娘,有嫁衣有盖头,程梨没有。
别的新郎,有红花有彩绸,崔扶砚也没有。
她披着一件红色斗篷,他穿着他的红色官袍,两人无视旁人的视线,踏上那红色地毯,肩并肩站在众人面前。
“唱词。”
崔扶砚牵住程梨的手,对一旁的喜婆命令道。
喜婆慌忙回神,看了看连盖头都没有,半路冒出的新娘,又看了看今日大婚却沉迷公务,迎亲队伍绕了半城才寻到的新郎。
门当户对是配,离经叛道也是配,谁又能说谁比谁更登对呢?
喜婆思定,抽出袖中的大红帕子,随手一扬,盖在了程梨的头上,唱道:
“朱锦轿帘迎风启,锦绣红盖玉步移——”
“一步金,二步银,三步永结同心,鸾凤和鸣,岁岁又年年——”
在喜婆高昂的唱词中,程梨下了花轿。
跨火盆,过马鞍,拜天地,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中间有人要上前说什么,但被崔扶砚一句“有什么事,等我拜完堂再说”给拒绝了。
于是,虽然接亲耽误了半天,但送入洞房的时间却比预计还早半个时辰。
崔扶砚把人送进洞房,任务完成,便要转身离开。
他走到房门口,身后响起声音。
“夫……君……”
崔扶砚循声回头,便看见了这么一幕——
那个过分热切的女人,坐在大红喜帐下,掀着临时充做盖头的红帕子,唇角含笑,梨涡浅浅,即便是在他背后,仍旧尽心尽职扮演着爱慕者的角色,满怀柔情的看着他。
不似白日里的直白热切,此刻女人的眼睛里流动的全是温柔和期许。
程梨掀起盖头,生涩又紧张地唤了一声‘夫君’,而后轻声问道:“能不能早点回来?阿梨还有重要的事要跟夫君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