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父和谭父正在花园里下棋,谭母和黎家的厨师在讨论婚宴菜单。
自从他和谭婉确定关系后,两家几乎每周都要聚一次。
“时宴,来尝尝这个。”谭母端着一碟点心走过来,“我按你喜欢的口味改良的糖醋排骨,糖减半了。”
黎时宴咬了一口,清甜的香气在舌尖绽放:“好吃!谢谢阿姨。”
“还叫阿姨?”谭父在花园里大声调侃,“该改口了吧?”
谭婉耳根通红,黎时宴笑着躲进她怀里。
阳光正好,风也温柔,连空气都带着甜味。
“对了,”谭婉突然神秘地眨眨眼,“给你看个东西。”
她牵着黎时宴来到书房,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泛黄的信封。
黎时宴认出那是他在整理大学相册时见过的,当时没来得及拆开。
“现在可以看了。”谭婉紧张地注视着他的表情。
信纸上是少年谭婉工整的字迹:时宴,今天你又和王学姐说话了。我知道不该这么小心眼,可我就是……很喜欢你。如果你也有一点点喜欢我,明天请戴那条紫色护腕好吗?
黎时宴眼眶发热:“所以那天你?”
“我在校门口等了一整天。”谭婉不好意思地挠头,“结果你提前回家了。”
两人相视而笑。
时光仿佛回到十七岁的夏天,蝉鸣震耳的篮球场边,少年不知道少女炽热的目光始终追随着他。
“现在补上还来得及吗?”
黎时宴从口袋里掏出条淡紫色护腕,正是当年那款。
谭婉怔了怔,随即笑着接过,小心翼翼地为他系上。
阳光透过窗户,在她们身上投下交错的影子。
楼下突然传来欢呼声。
原来谭父赢了棋,正得意地举着棋子向黎父炫耀。
两位母亲凑在一起翻看老照片,时不时发出感慨的笑声。
“下个月婚礼,我想在喷泉边办。”黎时宴突然说。
谭婉会意地笑起来:“就是当年我掉进去那个?”
“嗯。”他仰头亲了亲她的下巴,“让所有人都知道,最后赢的是我。”
傍晚时分,两家人围坐在花园长桌旁。
夕阳把每个人的笑脸都染成黄色。
黎时宴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场景,突然想起那天下午,程雪跪在下水道边找戒指的背影。"
整场演出,她的眼睛都没离开过他的脸。
“萧然也一起坐吧。”程雪点点头开口。
许萧然站在角落,手指不自觉握紧:“我去下洗手间。”
他眼圈泛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程雪面不改色拉着黎时宴坐下,“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看话剧吗?你当时。”
“记得。”黎时宴打断她,“你说要一辈子陪我看。”
程雪的笑容僵了一瞬,随机笑了起来。
“那当然啦。等以后孩子出生了,我和孩子就可以一起来陪你看话剧啦!”
舞台上灯光亮起,演员们开始表演。
程雪起初还握着他的手,可不到十分钟,她的手指就开始不安地敲打扶手。
“萧然怎么还没回来?”她第三次看表,“我去看看。”
黎时宴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剧院里。
演员的台词在耳边飘荡,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他起身跟了上去。
洗手间的走廊灯光昏暗。黎时宴站在拐角,听见厕所里传来细密的喘息声。
“台上那是做给他看的。”程雪的声音带着笑意,“现在,我只演给你一个人看。”
许萧然破涕为笑:“那你学小兔子嘛!”
“好好好。”程雪的语调温柔,“你看,这样——噗叽噗叽。”
黎时宴紧紧地攥起手。
三年前,他因为工作失误躲在公司角落,程雪也是这样扮小兔子逗他开心。
她说过,这只兔子只属于他一个人。
他没有出声,一步步走回观众席。
程雪和许萧然一前一后回来,身上带着一样的味道。
“怎么去了这么久?”他头也不回地问。
“萧然不舒服,我陪了会儿。”程雪自然地坐下,右手却悄悄往许萧然那边挪了挪。
黎时宴用余光看见她们的手指在座椅阴影里纠缠,又在他转头时仓皇分开。
“时宴。”程雪凑过来要亲他。
他偏头躲开,从包里抽出离婚协议:“你答应过的,签字。”
昏暗的灯光下,程雪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程雪站在不远处,手指掐进掌心。
那个包的价格,相当于她现在的全部积蓄。
“程总不表示表示?”谭婉挑眉,“听说您以前经常给许先生买领带?”
黎时宴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程雪脸色煞白,僵硬地走上前:“时宴,你喜欢的话,我就买。”
“不用了。”他轻飘飘地打断,“谭婉已经买了。”
接下来的一路,谭婉变本加厉。
黎时宴多看一眼的东西,甚至只是随手翻看的香水,统统被她买下。
店员们殷勤地跟在她们身后,手里提满购物袋。
“程总,”谭婉在电梯里突然转身,“不如这样,只要你现在能买下这家店任意一样东西,我立刻向你道歉。”
程雪咽了下口水。
她破产后剩下的钱连个钱包都买不起,更别说动辄六位数的包包。
店员们探究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她身上。
“我……”她的声音哽在喉咙里。
谭婉冷笑一声,挽着黎时宴的手臂走出电梯:“做不到的事,就别来自取其辱了,时宴的生活,你负担不起,我可以。”
身后传来程雪拳头砸在墙上的闷响。
黎时宴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却在转角处突然停下。
“怎么了?”谭婉关切地问。
他摇摇头,把脸埋进谭婉胸口:“就是突然觉得,我以前怎么会爱上那种人。”
谭婉温柔地抚摸他的头发:“以后有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