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巫族最优秀的巫师。
儿子小时贪玩,戳瞎了双眼。
我用巫术秘法,把我的眼睛换给了他。
却听见他跟同学的嘲笑。
“我妈又瞎又聋,就是个累赘,而且,我爸想要接我去过好日子,我不可能带着她吧?”
“还说眼睛是为了我瞎的,搞笑。”
在儿子抛弃我离开时,我拿出巫族蜡烛。
那双眼睛你用了十八年,也该还我了吧?
儿子过生日,我做了一桌饭菜,他却迟迟没有回来。
我眼睛看不见,摸着手机,摸了好久才点开了跟他的聊天框。
电话打过去的时候,我把音量调到最高。
试图努力听清儿子在说什么。
“儿子,你,你怎么,还没回来?”
巫术反噬,这些年听力也逐渐下降。
稀稀疏疏的声音后,终于听见了儿子在说什么。
只不过,他声音极其厌烦。
“我说,不回去了,你烦不烦啊?你一天能不能不要只盯着我,你不能有点别的事做么?”
我依稀的能听清他说了今天不回来。
“子辉,你不是说想吃红烧鸡翅么?我做……”
“我要吃个屁!真是烦!你们听听,这个瞎子还会玩手机,明明那么聋,还非要打电话。”
我把手机贴在耳边,死死的往耳朵里按。
耳朵疼的厉害,不过,也终于听清儿子说了什么。
儿子手机里,传来其他孩子的声音。
“辉哥,你还是少说两句吧。”
儿子的声音喊的更高,每字每句都传入我的耳朵。
“放心吧,她可听不见。更找不过来,你们知道跟这样一个人生活在一起,多么的煎熬么?她就是这么固执,我爸才会跟她离婚!真搞不明白,为什么她非要带我,我爸那么有钱,我就应该跟我爸,而不是跟她这个废物!”
一字一句,犹如针一样扎在我的心窝。
我宁愿刚才没有听见他说了什么……
而且,当年是他爸爸不要的他。
离婚那天,我央求着李光。
“李光,你让他跟着我,他以后怎么办?你不是不知道,我就是个瞎子!”
我拼命的拽着李光的衣服,滑稽的鞠躬来求他。
“李光,你可是他爸爸!”
他却说,“那你也是他妈,你为什么不要他?”
“我是个瞎子!他跟了我这辈子就完了!”
“莎莎不同意我带孩子,你不要他,那就让他去死好了。”
李光甩开我,我手里还攥着李光衣服的布料。
茫然又可笑的在原处找着李光。
听说,这几年秦莎莎无法怀孕。
李光年纪又大了,这才想到了这个儿子。
我一直以为,子辉不会同意跟他走。
至少跟他走了,他也不会不管我。
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我幻听了。
“辉哥,我还以为会放不下你妈,不过你能想明白就好,跟着你爸,你未来前途一片。”
“呵呵呵,我怎么会放不下她?她现在不光眼瞎耳聋,还有幻想症,非说什么,什么她这样,都是为了我?真是笑话!”
儿子的笑声一直在耳边环绕。
其他人也跟着儿子一起嘲笑。
“辉哥,你那个妈确实麻烦,小时候没帮上忙,长大了又是个累赘。”
“她还能说出那样的话,说不定,没了她从中阻挠,你跟你爸早就一起享受生活了。”
字字句句都在刺激着子辉。
甚至隔着屏幕,我都能感觉到他的癫狂。
“放心吧,我不会再管她,明天我就会跟我爸一起离开,你们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妈,真的很丢人。每次看见他那空洞的眼睛,我真的想死。”
我从来没有想过。
有一天,我为之付出一切的儿子,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况且,那件事是真的。
他小时候贪玩,出去一天,回来的时候。
双眼被灌木刺穿。
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完全失明。
是我,这个巫族第一大祭司。
背负所有诅咒跟反噬,一意孤行的将自己的眼睛换给了他。
“老天!我到底欠她什么!赶紧让我跟她两清了吧!我再也忍受不了这个拖累了。”
子辉的声音带着几分醉意,可说话见,语调又是那样生冷。
好。
想两清,可以。
我没勇气再听后面的话,手机被我丢在地上。
我拖着疲倦的身子往床头走,中途却撞在墙上三五次。
一直到头上有什么东西流下来,我终于到了床边。
我摸索着从床底抽出一个灰暗的箱子。
上面的灰已经落了十八年。
当拿起里面的蜡烛时,我笑了。
想要两清是么?
可以。
我伸手将蜡烛蛊虫放在一起。
即便看不见,可手上的动作却十分的精准。
只差一步。
最后一步。
我需要子辉的头发来完成最后一个仪式。
仪式一旦达成,绝无回旋的余地。
想起刚才的通话,他们好像就在楼下的酒吧。
离小区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