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病。”
子辉骂了一句，转头就走，然而，他的朋友却发出了一声尖叫。
“啊！辉哥，你，你妈睁眼睛了！”
子辉回过头，看着我空洞的眼睛，啐了一口。
“别在这恶心我了行么？”
对视的一瞬间，我觉得自己的眼睛火热。
小辉，妈妈一定会看见你风光的模样。
眼眶疼得厉害，我转身跌跌撞撞的往回走。
不过我没有着急，而是找了个角落坐下来。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我的视线逐渐恢复。
我可以看见一尺之间的东西了。
而自己这身行头也确实狼狈。
手上是血，腿上是血。
我的好儿子，就让我当众如此折辱么？
歇也歇够了，我刚想要回家。
一站起来，就看见路边停过来一辆豪车。
上面下来的，是李光。
李光西装革履，派头还跟当年一样。
他老了，他身边的秦莎莎倒是一点没变。
还是那么的年轻翠丽。
子辉高兴的跑到李光面前，高兴的像只小狗。
“爸！你来接我了吗！”
李光笑着点头，摸着子辉的头。
秦莎莎却不屑的哼出声。
“李光，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外面的东西脏，不要用手碰？”
子辉依旧笑着，对秦莎莎没有半分脾气。
反而还故意的讨好。
秦莎莎翻了个白眼，“先上车吧，哦对了，记得穿鞋套。”
保镖给他一双鞋套，还扔在了地上。
“不好意思，没拿稳。”
“没，没事！”
子辉弯腰去捡鞋套，还时不时摇晃脑袋，揉了揉眼睛。
他现在的眼睛已经开始退化了。
不出二十四小时，他那双眼睛，就会跟十八年前一模一样。
我回到家，洗了个澡，又睡了一觉。
一觉醒来，眼睛似乎彻底恢复。
也能猜到，子辉的眼睛怕是废了。
我不急不慢的做了顿早餐，坐在餐桌前，我打开了电视。
竟然是关于子辉的新闻。
李光总裁带男孩出行，疑似李光总裁继承人
我关掉新闻，给自己放了一首喜欢的音乐。
我清点了一下家里的资金。
转头将这套房子低价挂在了售房软件。
凭借着推算的本事，我很快赚到了我想要的数额。
这些年，虽然瞎，但是没有亏待子辉半分。
消耗自己，来推算钱财。
带客人来看房的时候，检查电器，于是开了电视。
还是那个频道。
还是那个主人公。
只不过话题却天翻地覆。
李光总裁疑似继承人暴露街头
而下面的画面，就是子辉双眼空洞的趴在路面。
他的腿好像被谁打折了。
不用想，我都知道，是秦莎莎干的。
能在李光身边这么多年，秦莎莎的本事可不容小觑。
我曾算过一卦，结局是子辉永远没能逃出秦莎莎的别墅。
只不过，子辉眼睛失明，迫使结局发生了改变。
这才勉强留下一天性命。
视频中，子辉双眼流血，双手撑着地面，拖着身后的双腿，吃力的趴在马路上。
他看不见，走到哪，全凭感觉。
最后还是警察把他带离了危险地方。
“女士我们对房子没有任何问题，什么时候方便过户？”
我的注意力被拉回，我微笑回应。
当天办完了手续，我就出去旅游了。
后来警察找到的时候，我还在沙滩上晒太阳。
“请问是李子辉的母亲么？”
我重新带上墨镜，“不是。”
“可我们这边查到你跟李子辉是生物学上的母子关系，李子辉生病了，你知道么？”
“同志，我跟他已经断绝关系，你们可以找他的生物学父亲。”
“有断绝关系协议书么？”
我沉默了。
当初只要了头发，并没有要什么协议书。
最后，我还是被他们带到了李子辉所在的医院。
由于李子辉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交过资料费了。
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就趴在医院的走廊里。
腿似乎好了点，但是一只腿没问题，一只腿小腿截肢。
连站都站不起来。
所以一直在地上爬。
他浑身上下脏兮兮的，唯一干净的，就是腿上的纱布。
要不是这里的护士怜悯，自掏腰包每天给他伤口换药。
估计他等不到我来。
“李子辉，你家属来了。”
医生通知一声，就急匆匆的走了。
我坐在凳子上。
李子辉朝我爬过来，他摸索了半天，也没确定我的方向。
“爸，爸，是你么？你终于来了！”
他摸到了我的脚，碰到了我的高跟鞋，摸着摸着，又猛的后退。
“不，不是……你，你怎么来了？”
我没有废话，把断绝关系的协议放在他面前。
“把字签了，从此以后我们一刀两断，鉴于你看不见，可以直接按手印。”
李子辉摸着协议，抗拒的后退。
“不！我不签！妈！你，你不能不管我，妈，我错了，我错了！”
李子辉抱住我的大腿，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
“妈，他们，他们打我。他们说我是废物，秦莎莎派人打断了我的腿，我爸也不要我了。”
他哭的正伤心，我擦脚抽了回来。
“那你怎么又确定我会要你呢？”
“妈，就凭我们都是一样的人！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再嫌弃你了，我知道你的不容易了。以后咱们回去好好生活，行么？”
“我们，可不是一样的人。”
他并不相信，又或者是没有听到。
拉着我，跟我一起坐在了座椅上。
“妈，我回家了，为什么是别人开的门？他们说你把房子卖了！那我们以后住哪里啊？妈，我，我听说……”
李子辉突然凑近我，神秘兮兮的说着。
“我听说这家医院来了一个很厉害的眼科教授，你不是刚卖完房子么？我们可以一起去试试！”
我饶有兴致的托着下巴，“可是卖房的钱，只够我们其中一个治疗的呢。不如……我先去？”
李子辉立马慌了，嘴角的笑容都已经消失殆尽。
“在几楼来着？儿子，在几楼啊？”
李子辉犹犹豫豫的不肯说。
手忙脚乱的样子，让人觉得特别的可笑。
“妈，医，医生说了，年纪小的恢复的概率才大呢。要不……等我眼睛好了，我养你？你看我可是男孩子，我可以出去卖力气的！我一定把咱们养好！”
要是以前，我说不定已经感动的稀里哗啦了。
可现在能看见了，我更觉得讽刺。
闭上眼睛，他的话是多么的真挚。
一旦睁开眼睛，就能看见，这家伙的演技有多么的拙劣。
全部的贪婪全部写在了五官里。
一双眼睛奸诈的翻来翻去。
“可以断了一条腿，拿什么养我？”
“我可以安装机械假肢！妈，不贵的！你也不希望我一直这么下去吧？”
“我希望。”
李子辉的表情定格在脸上。
手死死的按着扶手。
仿佛在克制着莫大的情绪。
“妈，你说什么？”
他说话的时候，嘴角都一抽一抽的抖。
“这次来，就是为了看看，我的儿子，有多么的风光。如今一见，确实不错。”
“你够了！我可是你儿子啊！你难道不管我么？钱呢？拿钱！钱！！”
他朝着我嘶吼，五官狰狞。
“你还是不装，看起来更和谐。”
手准确无误的按在了我的包上。
原来他早就盯上了我的包。
从刚坐下开始就在判断我包的位置。
只可惜，双目失明的他，又怎么抵得过我？
“不！给我钱！拿来，拿来！”
“李子辉，你的风光我见识过了。”
我挎着包包往外走。
高跟鞋的声音哒哒响起。
就像是在给李子辉指路一般。
他瘸着腿追我，没走两步，就趴在地上。
牙都磕出了血。
我转身下楼，他就朝着我的方向爬。
“给我二十万去治疗！我给你签字！”
听见了我想要的，我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