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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回头看他。
“可以。”
李子辉松了口气。
“你去哪！”
“取钱。”
我去附近的银行取了二十万的现金。
回来的时候，李子辉趴在医院正门口。
才出去一会儿，他的头又不知道怎么磕破了。
“二十万现金。签字。”
李子辉不停的摸着，看见一个人，就让那人帮忙看看是不是钱。
有多少钱。
是不是真钱。
我这儿子，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谨慎小心。
“签字吧。”
经过好几人的确认，他终于在断绝关系书上签字了名字。
送佛送到西，我亲自把他带去了那位眼科教授那里。
李子辉以为我走了，说话又开始口无遮拦。
“刚才送你来的那个人是……”
“跟我一样的废物罢了，还不如我。至少我也见过了二十多年的世界，而她，注定这辈子都要活在黑暗中。医生，我的眼睛还能好么？”
医生沉默了。
“不能。”
李子辉拍着桌子宣泄着不满。
“怎么可能不好呢？你不是号称眼科最厉害的医生么？治好了那么多人的眼睛，为什么我的不行？是不是钱不够多？我还有，我还有！”
李子辉疯疯癫癫的把钱放在桌子上。
“不是钱的问题。你要是眼球还在，我还能给你试一试。现在的医疗水平，无法将没有眼熟的眼睛复明啊。”
李子辉开始摸自己的眼睛。
“怎么会？明明有的！哪去了？哪去了！我的眼球呢？眼球呢！”
李子辉胡乱的在脸上摸着。
“该死的贱人！如果她早点给我拿钱治病，怎么会耽误我的治疗！啊！！”
李子辉无能咆哮着。
我转身从门边离开。
许是听见了我的高跟鞋声，他又追了出来。
“你，你没走？别走，别走！带我一起走！”
李子辉拼命的在地上爬，一只手前行，一只手拎着装满现金的箱子。
“你刚签了协议。”
“不算！通通不算！”
“算不算，你说了可不算。”
“我求你了，带我一起走吧？我们两个瞎子，这辈子注定要在一起。两个低级的废物，只能抱在一起苟活，概率说不定还大一些。”
我蹲下身，摸摸他的头，“小辉啊，我们真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这笔钱我还给你，以后我们两个用这笔钱也能更好的生活。而且，我之前还拿我爸的钱投资了一家小企业，每个月都会有分红。足够我们生活了。”
我捧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
“我说了，我们不一样。”
他不知道我突然的举动是什么意思，拼命的想缩回去。
我却将他的手按在了我的眼睛上。
“你，你的眼睛……不，不可能！”
我嫌恶的把他的手甩开。
“我听说，有一种假眼球，不过也只能用来作为装饰。”
他声音颤抖，因为他自己也不相信自己的话。
“你刚才摸到了，我的眼睛，会动，有温度。”
“不可能！不可能！”
他撕心裂肺的叫喊，试图混淆他现在的结论。
可能越想越害怕，他开始收回那痛苦的模样。
转而替代的，是要撕碎一切的恨意。
下一秒，李子辉就抬手朝我伸过来。
弯起的手指，凌空的架势。
他是想要掏了我的眼睛。
不过，他终究是个瞎子。
为了配合他，我大喊一声。
“啊！我的眼睛！”
听见我的残叫，李子辉勾唇邪笑。
一副得逞的做派。
“哈哈哈哈！哈哈哈！什么眼睛，哈哈哈！留下来陪我吧，哈哈哈哈！我都见不到阳光，你凭什么生活在阳光下呢？我的妈妈，哈哈哈！”
我也跟着他一块笑出来。
“呵呵呵呵……”
“你笑什么！”
“我配合配合你，叫了一声，你还真以为你能抠到我的眼睛了？”
李子辉脸色渐渐冷了下来。
“好了，戏陪你演完了，我也就走了。”
这次走，李子辉没有再拦我。
而是癫狂的笑着。
医院的走廊，全都是他疯魔的笑声。
而我，转身去找了李光。
李光的行程应该是全部保密的，我微微掐指就知道他在那。
城东的一处工地。
我去的时候，刚好看见他跟秦莎莎。
秦莎莎穿着包臀的紧身裙子，小腹却微微隆起。
看起来已经怀孕三个月了。
两个人的穿搭倒是跟这工地格格不入。
所以我一眼就看到两人。
当然，李光也立马看见了我。
他先是愣住，而后立马过来。
他这殷勤的动作倒是让秦莎莎极其不满。
“她谁啊！诶，你……”
李光上下看我一眼，温和的笑着，“眼睛换回来了。”
“嗯。”
“那个，没吃饭吧？我请你……”
我打断，“我不是来吃饭的。我来替小辉讨个公道。”
李光微微皱眉，“我让他回去了。”
“是，有人却将他留下来了。”
我看向秦莎莎，“是你让人把我儿子的腿打断的？”
秦莎莎笑出声，“我当是谁，竟然是你前妻啊？不是说她是个又瞎又聋的废物么？她……”
李光给了她一个眼色，秦莎莎吓得不再敢往下说。
“我问你话呢？”
“你凭什么……”
李光又给了她一个眼神。
秦莎莎幸幸的说着，“当然不是我！”
李光回头给了秦莎莎一巴掌。
“还在撒谎！她能找到这来，还会冤枉你么！”
“光哥！你竟然打我！她满口谎话，就是一个骗子！”
我看了看手机，“我来，不是听你们两个啰嗦的。把她的腿打断，这件事就算了。”
“能，能不能让她先把孩子生下来，我……”
“光哥！为什么！你为什么这么对我！你这贱人给光哥下了什么迷魂汤！”
我看着她的肚子眯眯眼，“她怀的又不是你的孩子，你激动什么？”
秦莎莎顿时张牙舞爪的朝我过来。
“你个贱人！再敢多说一句，我撕烂……啊！”
秦莎莎又挨了一巴掌。
“光哥，她说什么你都信！她就是在骗你！”
李光根本不敢不信。
他公司就是因为我改了运才能做起来。
离婚以后，我也没收回这份气运。
主要还是当初自己没了眼睛，也没有背负因果的后果。
可现在，不一样了。
这也是李光看见我恢复后的惧怕。
“我怕她？我为什么怕她？你知道她这双眼睛是怎么回来的吗！当初李子辉三岁弄瞎了眼睛，是她把自己眼睛换过去的！她想知道什么，可太简单了，说！你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见着话已带到，我也不想再继续留。
“李光，我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我不想见她还站着！”
说没感情，也是假的。
李光拿起棍子，却说什么也砸不下去。
“你能把眼睛换回来，就说明，他不值得，那你为什么还……”
“那他也是我儿子……李光，你是嫌现在的李氏集团过得太安稳么？”
话音刚落，李光的棍子就已经砸在了秦莎莎的腿上。
在秦莎莎的惨叫声中，我离开了。
只不过，刚出了工地门，就看见了泣不成声的李子辉。
“你，你的眼睛真的，真的是为了我……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说！为什么，你，你要救我！”
“因为你是我儿子。”
“你明明那么恨我，为什么还要替我报仇！为什么！”
他撕心裂肺的吼叫着，我抬头看着天。
“因为你是我儿子。”
说完，我离开了工地。
外面下起了小雨，我抬头看着天，雨水滴入眼睛，仿佛更加清明。
三天后的新闻上。
李光的记着发布会，秦莎莎没了双腿，是坐在轮椅上出来的。
而她的肚子也瘪了下去。
李光还把李子辉认回，给了李氏集团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他们父子俩下辈子应该也都安好。
我背着行李，也想看看山清水秀的地方。
每一处的烟雨，我都喜欢。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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