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稀罕咬你!”郁时鸢推开他,用手背用力擦着自己红肿的唇,“陆铮屿,谁让你亲我的?你个混蛋!流氓!”
陆铮屿稳稳地接住她推搡的力道,顺势又把她往怀里带了带,结实的手臂箍着她的腰,不让她挣脱。
他低头,声音低沉而霸道,“我说了,未经你允许,不会睡你。可没说,不能亲。”
“我自己的媳妇,我想怎么亲,就怎么亲。”
“你……你无耻!”郁时鸢实在拿着他没辙了,别开视线,不想看他那张得意又欠揍的脸。
“行了。”陆铮屿将她打横抱了起来,“气也消了,该做饭了。”
“放我下来!”郁时鸢捶打他的肩膀,“刚吵完架还想让我给你做饭?陆铮屿你做你的春秋大梦!没门!”
陆铮屿抱着她大步往外走,“我们吵架了吗?不对啊,刚吵完架你的嘴就这么甜?看来以后得多吵吵。”
他意有所指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不吵的时候,我也得好好尝尝。”
“你!”郁时鸢被他这没脸没皮的话噎得满脸通红,恨不得再咬他一口。
陆铮屿把她抱到厨房门口放下,没再逗她,转身挽起袖子进门:“坐着看我干就行,今天不用你动手。”
郁时鸢哼了一声,打定主意绝不帮忙。
她倒要看看,这男人能做出什么花样来。
陆铮屿生了火,打算做最简单的西红柿鸡蛋面。
磕鸡蛋的声音还算利落。
然后是切西红柿的笃笃声……
嗯,这次刀工进步了不少,至少不再是大小不一的暗器了。
油锅烧热,没多久,一股浓郁的葱油香气飘散开来。
郁时鸢闻着,觉得还挺香。
然而,下一秒,当鸡蛋液“刺啦”一声倒入滚油中,那股浓烈的油腥气冲进她鼻腔!
“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郁时鸢慌忙捂住嘴,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下意识地伸手抚上自己的小腹。
她转身朝外,深吸几口气,强压下那股恶心感。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身影。
他动作依旧有些生疏,但明显比上次从容了许多,翻动锅铲的姿势也像模像样。
暖黄的灯光勾勒着他宽阔的肩膀和专注的侧脸线条。
郁时鸢看着看着,思绪有些飘远。
陆铮屿……他出身军官家庭,家境优渥,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团长,前途无量。
他这样的人,为什么会看上自己呢?"
可即便如此,看到她来了,真真切切地站在离他驻地不远的地方,一种失而复得的狂喜,压过了所有冰冷的顾虑。
媳妇来了,孩子也来了……这就够了。
天大的事,他来扛。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军靴踏地的声音沉稳有力。
目光先是快速扫过郁时鸢的脸庞,然后,他的视线落在那两个小粉团子身上。
“陆团长……”郁时鸢下意识想把阿壤往身后藏,语气带着戒备和疏离。
“爸爸!”阿壤却像挣脱束缚的小鸟,从郁时鸢身后探出小脑袋,甜甜地又叫了一声,还伸出了沾着油光的小胳膊,“爸爸抱抱阿壤!”
陆铮屿的脚步顿住,喉结滚动了一下,终是弯下腰背,伸出大手。
动作有些生涩,却异常轻柔地,将那个带着奶香的小身子抱了起来。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低沉沙哑,仿佛许久未曾开口。
那冷硬的军人气概,在接触到小女儿柔软身体的瞬间,奇异地融化了一丝。
阿壤立刻像只找到家的小树袋熊,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小脑袋亲昵地在他长着硬朗胡茬的下巴上蹭了蹭,奶声奶气地告状,“麻麻坏,跟阿壤说不是爸爸!”
陆铮屿抱着女儿,看向郁时鸢和一直用警惕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小岱,“上车,路远。”
郁时鸢嘴唇动了动,想拒绝,但看看疲惫的小岱,再想想自己怀着孕,最终抿紧了唇,一言不发地拉着小岱走向吉普车。
车厢里,气氛微妙而紧绷。
阿壤成了唯一的暖源和噪音制造机。
她坐在陆铮屿结实的大腿上,一点不怕生,好奇地摸摸他肩上的星徽,又揪揪他胸前的口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爸爸,你的衣服好硬!”
“爸爸,阿壤和哥哥今天陪麻麻卖衣服了,赚了好多钱钱,给爸爸买糖糖!”
“爸爸,阿壤和哥哥和妈妈都好想爸爸呀~”
她每叫一声“爸爸”,郁时鸢的心就揪一下,陆铮屿抱着她的手臂就僵硬一分,眼神也更深邃一分。
他笨拙地擦掉女儿嘴角的饼屑,动作是军人少有的轻柔,低声回应着:“嗯。”
“好。”
“想我了,是吗?”这话,更像是在问身边的妻子。
小岱则紧紧挨着郁时鸢坐着,小脸绷着,目光偶尔瞟向抱着妹妹的陆铮屿,又飞快地垂下眼睫。
他想起了村子里人说的话:“你爹不要你们了!”
“他嫌你妈是村姑,嫌你们是拖油瓶!”
他攥紧了小拳头,把脸扭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吉普车驶入驻地大门,在家属院门外停下。
陆铮屿抱着阿壤率先下车,郁时鸢牵着小岱紧随其后。"
郁时鸢想起和陆铮屿的“和睦夫妻”约定,脸上露出一个温和得体的笑容:“辛苦你们了,快进来吧。”
她的声音清亮柔和,笑容明媚,落落大方。
这一笑,让本就局促的两个小士兵更是手足无措,耳根子都红透了。
心里不约而同地想:我的老天爷,嫂子长得也太好看了吧!难怪……
咳咳……
难怪要把床弄坏……
啊不是,是换床!
“放、放哪儿?”李卫国想到军嫂们的讨论,也有点不自在。
“先放客厅吧,麻烦你们了。”郁时鸢指了指客厅的空地。
“是,嫂子!”三人七手八脚地把行军床抬进客厅,放下后敬了个礼,就火烧屁股似的跑了。
看着他们仓惶的背影,郁时鸢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
她关好院门,回屋看着客厅中央那张绿漆铁床,心里踏实了不少。
今晚,总算不用再跟那个军痞挤一块了!
郁时鸢是个闲不住的性子。
解决了床的问题,她又想起回礼的事。
她不喜欢欠人情,尤其是何大姐这样真诚的邻居。
她特意避开孩子的视线,走进卧室,意念微动,从空间里拿出了一包在省城买的鸡蛋糕,又拿了一包供销社里买的上好红糖。
想了想,又拿出一个用旧报纸包好的小包裹。里面是几团颜色鲜亮的毛线和她常用的竹制毛衣针。
她怕跟何彩凤没话可说,没事做了就织毛衣,可以避免尴尬。
出门,招呼在院子里阿壤和小岱:“走,跟妈妈去何阿姨家串门。”
两小只一听要去石头哥哥家,顾不得看蚂蚁搬家,起身拍拍小手上的泥土,跟小尾巴一样跟在妈妈身后。
何彩凤看到郁时鸢带着回礼过来,嘴里嗔怪着“太客气了妹子”,脸上的笑容却更大了。
她热情地把娘仨请进屋。
石头看到小伙伴又来了,高兴地拉着小岱和阿壤去玩他的宝贝玻璃弹珠。
何彩凤家里收拾得干净利落,还在院子里开辟了一片小菜园,到处充满了生活气息。
郁时鸢把点心和红糖放在桌上:“何大姐,一点心意,给孩子尝尝,还有这红糖,女人喝了好。”
“哎哟,这太破费了。妹子你真是……”何彩凤拉着郁时鸢坐下,给她倒了杯水。
郁时鸢拿出毛线和毛衣针,一边熟练地起针,一边解释:“闲着也是闲着,给孩子织件小背心。”
她手指翻飞,动作又快又稳,细密的针脚在她手下迅速成型,看得何彩凤啧啧称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