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家雯握着手机,又扫了眼屏幕上那幅画。
其实在看见画的第一眼时,她就感觉风格和段流筝的很相似。
段流筝画画的事她很早就知道。
刚听说她在自学油画那会儿,段家雯还公然嘲笑奚落过她。
一个从来没有接受过系统训练的人,就凭着那点野路子,也想出人头地?
未免太天方夜谭了些。
那时的流筝也不反驳,只是倔强地握着画笔,日复一日坐在后花园的小木屋里反反复复练习。
除了去海城上学,只要回到段家,她永远都在那间小木屋。
直到有一天,段家雯意外闯入木屋,眼前的景象令她僵在了原地。
木屋的四面被挂满了画框,大小不一,新旧各异。
虽然段家雯并不是绘画相关的专业。
但由于父亲一直致力于培养她的艺术天分,所以从小到大,她看过的画展数不胜数。
可饶是如此,段家雯还是被眼前的油画震撼。
不似画展上那些学院派、正统派的画作。
眼前的每一幅油画都栩栩如生,洋溢着蓬勃的生命力。
像开满鲜花的草坪里,破土而出的一株杂草。
纯粹,倔强,野蛮生长。
那是段家雯第一次看见段流筝的画,段流筝油画的风格很独特,在她心里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往后她再去参加其他画展时,都很难会有当初那种扑面而来的冲击力。
而眼下,这幅所谓出自顾清萤手笔的《青鸟》。
她只是一眼,就从里面看见了段流筝的影子。
和那间木屋里的其他油画一样。
一样的鲜活、一样的直击人心。
段家雯握了握手机,回过神看向顾清萤,“没有,我就是有些好奇,这画看上去好像没什么学院派的影子。”
这话令顾清萤脸色僵了一下,“你也学过画画?”
“那倒没有,只是从小到大看过的画展不少。我记得你是佛罗伦萨美术学院毕业的,是绝对正统的学院派,但这画......我看着感觉有点野路子的味道。”
顾清萤闻言,藏在被子里的右手手指缓缓蜷紧。
脸上还是那柔弱的淡笑,“那画是我四年前画的,那会儿我才刚去佛罗伦萨美院不久,还没完全形成自己的风格呢。”
“是吗?可你之前不是说,你高中是在胡桃山艺术高中学习吗?那里的美术专业很强,也很专业的。”
“......”顾清萤眉心微不可察蹙了一下。
她这才意识到今天的段家雯不大对劲。
之前不管她说什么,段家雯都是百分之百无条件相信。
可眼下,因为一幅画,段家雯翻来覆去地问她。
好似不相信她似的。
“那时候年纪还小,画画当然会比现在更随心所欲一点。”顾清萤有些牵强地回。
“原来是这样。”段家雯又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在这个问题再多纠结。
“嗯。”顾清萤脸上始终保持体面的笑意,“家雯,其实有个问题我想问你。”
“什么问题?”
“流筝姐跟你怎么说都是明面上的姐妹,你这样跟我亲近,她会不会因此生气啊?”
“她生气关我什么事?两母女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姐妹?她配吗?”
听见段家雯的话,顾清萤松了口气。
还好,段家雯对段流筝还是一如既往地厌恶。
关于段家雯和段流筝的关系,她早在几年前和段家雯初次见面时就知道了。